高振东没掺和傻柱和秦怀茹那档子烂事,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白蛇偏要迷许仙,许仙甘愿娶妖妻,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操碎了心也没用。
他陪着傻柱痛痛快快喝了顿酒,酒酣饭饱后,新晋的高处长便回了自己家。
家里的书桌前,摊着密密麻麻的草稿纸,高振东正一头扎进操作系统的编写工作里。
考虑到当下计算机的性能局限,他打算采用分时操作系统的架构框架,先实现单道批处理操作系统的核心功能。
这话听着绕,换个直白的说法就好懂了:照着Linux的架构底子做精简,最终实现类似DOS系统的功能。
很多人都误以为Windows、Linux、Unix这类系统属于实时操作系统,毕竟它们给人的直观感受就是能实时响应操作。但实际上,这些系统只是带有部分实时操作系统特征的分时操作系统,和真正的实时操作系统(RTOS)压根不是一回事。
至于DOS,概念上就更老旧了。它本质上是单任务系统,同一时间只能处理一件事,属于最早出现的单道批处理操作系统范畴。这种系统不仅只有一个用户,甚至连用户账号的概念都没有。
高振东选这条路子,既能快速捣鼓出一个能用的操作系统,还能保证良好的兼容性。等日后计算机性能提上去了,再把它扩展升级成分时多用户多任务操作系统,简直是一举两得。
眼下,他正攻坚操作系统最底层的硬件驱动。好在这会儿的计算机外设少得可怜,高振东也没打算贪多,只计划先搞定两类四款硬件驱动。
一类是字符设备驱动,涵盖显示器和键盘;另一类是块设备驱动,对应磁芯存储器和磁带存储器。
有了这四款驱动,再搭配高速缓存机制,往上搭建一套文件系统,操作系统的搭建工作就能完成一小半。剩下的核心模块,就是进程控制、内存管理,以及一套方便用户操作的接口。
其实这四款驱动,高振东已经差不多写完了,这会儿正琢磨着文件系统的设计问题。
第二天一早,高振东照旧踩着点去了京钢厂。
刚进厂区没多久,就见三轧厂的人兴冲冲地冲进N材料试制车间,手里还攥着几份报告,老远就扯着嗓子喊:“高处长!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高处长,您可真是神了!这回试轧的热轧中板,裂纹问题控制得特别好,初步统计的成材率,竟然突破了80%!”
这话一出,车间里的京钢厂技术员们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当场掏出纸笔算了起来,越算眼睛越亮:“这么算下来,咱们的综合成材率岂不是能冲到60%以上?”
“这数据够高了!只要后续的力学性能和环境耐受性试验能达标,这材料就能直接转入大生产了!”
众人都喜形于色,唯独高振东依旧沉得住气,摆摆手道:“别急着高兴,先把样品送去试验室检测。轧制前的各项指标再好,也得看成品板材的最终表现,一切以检测结果为准。”
话音刚落,就有人麻利地收好样品,直奔试验室而去。周围的人见状,都暗自点头——还是高主任沉得住气,不愧是能挑大梁的人。
等等,高主任?刚才三轧厂的人好像喊的是……高处长?
和高振东一起支援京钢厂的梁发明,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厂里的招待所,每天靠两条腿上下班,消息可比高振东闭塞多了。他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拉住那个报喜的三轧厂技术员,小声问道:“你刚才叫高主任啥?可别叫错了闹笑话。”
“高处长啊!你们还不知道?”技术员一脸诧异,随即一拍大腿,“瞧我这记性,你们肯定还没收到通知!厂里刚下的文件,技术科升格成技术处了!咱们第一研究室也跟着扩编,成了技术处下属的研究室,副处级建制,主任还是高主任!”
说着,他又转向梁发明,笑着道贺:“哦对了梁工,恭喜你啊!你现在是研究室实验组组长,副科级待遇!回头可得请我们喝顿喜酒!”
梁发明听得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副科级虽说只是个名头,工资一分没涨,但好歹是个实打实的级别。这种天上掉馅饼似的提拔,任谁碰上,都是又惊又喜。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工程师的头衔听着光鲜,可普通人根本分不清级别高低;但副科级不一样,一听就知道是有实权的干部,出去办事都更有底气。
一时间,车间里的人纷纷围过来,对着高振东和梁发明道贺。京钢厂的老员工们看着高振东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畏——十七机部系统里,这是要出一位了不得的年轻才俊啊。
甚至有几位家里有待嫁闺女的老师傅,悄悄拉着三轧厂的人打听高振东的家庭情况,结果却都有些失望——要么是对方不清楚,要么是听说高处长好像已经有对象了。
短暂的热闹过后,大家很快又投入到工作中。第二炉钢的试轧已经完成,试验结果还没出来,正好有一段空闲时间。高振东便带着三轧厂的技术人员,一头扎进《安全生产管理体系》的编制工作里,顺便还在整理自己写的C语言教材。
操作系统的编写需要沉下心来琢磨,这会儿不太适合推进;但整理教材这种偏文职的工作,倒是正合适。
京钢厂的人早就在一旁看得眼热了,他们发现《安全生产管理体系》里的内容,全是能直接用到生产上的干货,能实实在在降低事故率。范副厂长瞅准机会,跟高振东商量了一下,派了几个技术员过来跟班学习。这些人生怕落下课程,还捧着之前没接触过的内容,缠着高振东带来的预备讲师疯狂补课。
那些预备讲师也是头一回当老师,个个热情高涨,恨不得把脑子里的知识一股脑全灌给新来的学生。
到了中午,谭厂长和范副厂长联袂而来,老远就笑着冲高振东拱手:“高处长,恭喜恭喜啊!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京钢厂就是你的第二个家,走,今天中午,全厂的同志们一起吃顿工作餐,好好庆祝庆祝!”
这话没明说庆祝啥——毕竟第二炉钢试轧成材率达标,也是件值得庆祝的大喜事。
其实早在三轧厂报喜的时候,就有眼尖的京钢厂员工,把高振东升任副处长的消息传给了范副厂长。范副厂长何等精明,立刻意识到这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当即就跟谭厂长汇报了。
谭厂长心里更是门儿清。虽说一个副处长,离他这个厂长还差着好几级,但架不住高振东年轻啊!就算没这次提拔,单看他搞出的这些成果,日后也必定是系统内的大人物。更何况现在高振东是两条腿走路,仕途和技术成果齐头并进,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再想想已经批复、眼看就能结题的AOD工艺,还有眼前这个前途无量的N材料,京钢厂和高振东搞好关系,那绝对是只赚不赔的买卖。
两人早就让后勤科备好了酒菜,就等着过来请高振东了。
这种庆祝的场面,在三轧厂还真不好张罗;但换在京钢厂,就名正言顺多了——谭厂长说得明白:“啥庆祝?就是试验取得进展,大家伙儿一起吃顿便饭!”
盛情难却,更何况高振东带来的技术团队,也早就盼着能吃顿好的。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顿丰盛的工作餐,可比什么奖励都实在。
换做几十年后,怕是得有人调侃一句:“你拿这个考验干部?”
高振东也不扭捏,笑着拱手道:“两位领导太客气了,就怕耽误你们的工作。”
“工作再忙,饭也得吃啊!”谭厂长哈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