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买东西纯粹是图个新鲜好玩，跟那些冲着捡漏去的古董玩家完全不是一路人。指望她能淘到什么宝贝，那基本是没戏。
高振东还是老样子，随手挑了几本看着有些年头的旧书，至于是不是真的古籍善本，他也没深究。
就在高振东这边顺风顺水，日子过得有声有色的时候，远在草原拖拉机厂的试验场里，何总正意气风发地站在靶场边，一扫往日的阴霾。
他终于带着团队，啃下了新炮钢这块硬骨头。
“那边的！瞄准了再打！别净往边边角角上招呼！”何总扯着嗓子喊道。
靶板的边缘防御力本就比不上中心区域，打偏了很容易出现不具备统计意义的意外数据，影响试验结果。
一阵震耳欲聋的炮声过后，技术人员迅速汇总了实验数据。看着纸上的数字，何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的舒坦劲儿直冲天灵盖。
一千多米的射击距离，虽说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击穿目标，但己方的火炮性能已经略占上风。
被关总压着打了这么久，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看着何总那副哈哈大笑、近乎范进中举的模样，关总和罗总对视一眼，关总忍不住低声嘀咕：“要不要叫个医务兵过来瞅瞅？别是乐极生悲了。”
笑够了的何总大步走到两人面前，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神色变得严肃：“说正经的，罗总。我们是不是该催催防工委，让他们加快下一代坦克的论证进度？我听说，北边的老邻居，下一代坦克的研发可是搞得热火朝天呢！”
关总也在一旁附和道：“罗总，确实得催一催了！你看咱们现在，防护、火力这两大块，都已经达到甚至超出了下一代坦克的预估指标，而且还没增加整车重量。就算用现有的动力系统，机动性也能达标。这时候还继续生产老型号，实在是太浪费了！”
跟着过来凑热闹的动力总师，此刻倒是显得格外超然。火炮想加重量？得等我的发动机扛得动才行！装甲想加厚？也得看我的动力系统答不答应！他就这么稳稳地端着，两边都不得罪。
不过这份超然背后，其实他才是最憋屈的那个。几个技术负责人里，就他的团队遇到的技术难题最多，进度也是原地踏步。
原本大家都在同一个水平线上，谁知道你们俩偷偷摸摸请了外援，愣是把内卷的大幕拉开了！
所以动力总师说话也相对保守：“也许上面是想捏着王牌，等敌人先出牌，来个后发制人呢？这事儿啊，不好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俩说得也有道理。罗总，老型号这么大批量地生产下去，确实有点可惜了。”
罗总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地说道：“依我看，委里现在怕是顾不上咱们的事。4DL那边的麻烦还没捋清楚呢，样车都造出来了，可听说各方的意见分歧很大。不过咱们还是得把自己的意见递上去，看看防工委那边是什么说法。”
4DL，指的是国产第一代装甲输送车，比后来的5DL少一对负重轮。
这个项目最早在1958年就提出来了，原本计划1963年定型量产。受限于当时的条件和环境，这款装甲车的产量并不算高，算上自用和出口，总共也就生产了八千辆左右。
这要是放在小国，八千辆的规模足以让他们瞠目结舌——这就是小国的悲哀，他们连打一场大规模战争的家底都没有。
一款在大国看来性能不算完善、生产条件也很艰苦的装备，其产量却是小国永远不敢想象的数字。
毕竟，数量本身就是一种质量。——弗拉基米尔·伊里奇。
报告很快就递到了防工委，领导看着报告，忍不住哈哈大笑：“这帮草原拖拉机厂的同志，自己的日子刚过舒坦了，就急吼吼地想往上冲！”
旁边的一位副职笑着说道：“他们其实也不用急。手里有了过硬的技术，心里就有底了，慌什么？”
防工委领导点点头，转头对通讯员吩咐道：“给他们回个话，让他们继续配合各参研单位，做好坦克相关技术的预研工作，还有部分5DL坦克没吃透的引进技术，也得抓紧攻关。好饭不怕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