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的北国,大毛子的一处电子技术主管部门里,烟雾缭绕的会议室中,几位毛熊正争得面红耳赤。
“谢尔盖耶夫同志,我认为,我们必须正视南边那位朋友的发展了。”一个沉稳的声音率先打破僵局。
被点名的谢尔盖耶夫嗤笑一声,满脸不以为然:“彼得洛维奇同志,恕我直言,你这是在浪费大家的宝贵时间。他们的确勤奋,也肯下力气,或许还有几分小聪明,但眼下的他们,手里的技术清单干净得就像我那见底的伏特加酒瓶,空无一物。”
“谢尔盖耶夫,你不能总用老眼光看人。”彼得洛维奇皱着眉反驳,“他们建国已经十年了,很多事情,早就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了。我们派驻在那边的同志传回来消息,他们搞出了一种新式计算机。”
“计算机?”谢尔盖耶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挑眉道,“我亲爱的达瓦里氏,你没记错吧?就在去年,他们才勉强仿制出我们的M3,运算速度连原版的三分之一都达不到。”
“那是去年!”彼得洛维奇加重了语气,“时间就像叶尼塞河的流水,从不会停下脚步。这里有一份简报,是我们的同志凭着记忆整理出来的,我建议你认真看一看。”
大毛子派去支援的专家们,平日里难免会和南边的技术人员打交道,自然也就有机会接触到对方自研的最新设备。
“行行行,彼得洛维奇,把你那张破纸拿过来吧,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整出了什么新鲜玩意儿。”谢尔盖耶夫不耐烦地摆摆手。
他接过纸张,凑着灯光仔细扫了几眼,下一秒,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随即爆发出一声惊呼:“噢,见鬼!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南边的朋友,居然搞出了一台运算速度和我们M3不相上下的计算机?彼得洛维奇同志,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要知道,M3早就成了淘汰货,连我们最新的电子管计算机的尾灯都追不上!”
“谢尔盖耶夫,耐心点,接着往下看。”彼得洛维奇平静地提醒。
谢尔盖耶夫强压着撕碎纸片的冲动,咬牙继续浏览,越看,脸上的表情越是震惊:“这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把M3这种体量的计算机,做得比原版还小十分之一?说不定,我们的同志看错了,他们看到的根本就是台纸带机!彼得洛维奇,你也清楚,那些人可不是什么专业的计算机专家。”
彼得洛维奇的眼神陡然变得郑重,一字一句道:“不,谢尔盖耶夫同志,请收起你的偏见。我们的人说得清清楚楚,他们研究出的,是一台可以大规模量产的新式计算机。体积小巧,运算速度媲美M3,更重要的是,它配备了全新的快速输入和可视化输出设备,完全不需要笨重繁琐的纸带机,也不用对着那个能让人发疯的主控台埋头苦干。”
谢尔盖耶夫彻底愣住了,半晌才嘟囔道:“好吧好吧,就算他们真的搞出了这种东西,那又怎么样?我们最新的计算机,可比这玩意儿快多了!”
彼得洛维奇紧紧盯着他:“我想,我们应该提出技术共享的请求。我猜测,他们这台计算机,用的应该是晶体管——这玩意儿可比我们的电子管小巧太多了。”
“你疯了吗?彼得洛维奇!”谢尔盖耶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我们所有人都清楚,在原子能的光辉之下,晶体管的稳定性远远比不上电子管!我们才不需要这种娘们儿一样娇气的东西!”
“谢尔盖耶夫同志,至少晶体管计算机体积小、方便携带,能塞进很多电子管计算机根本进不去的地方。”彼得洛维奇寸步不让,“你必须承认,同等体积下,我们的计算机速度远远落后于它,而且它的操作难度,可比我们的机器低多了。”
一直坐在旁边沉默观战的几位同志,此刻也纷纷点头,明显更赞同彼得洛维奇的观点。
“好好好,算你们说得有几分道理!”谢尔盖耶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我们就向上级申请,向他们采购一批好了!我再强调一遍,我们绝对不需要晶体管这种娘炮技术!电子管才是真男人的浪漫!只有它们,才能在原子能的璀璨光芒下,像我们北极熊一样刚强不屈!”
——
另一边,从京钢厂忙活完回到自家小院的高振东,刚推着自行车进门,就瞧见了蹲在自家门口的刘海中,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自从在广播里听到高振东升任副处级的消息,刘海中这些日子就跟丢了魂似的,整日里惶惶不可终日。
要是骂人能成真,估计闫埠贵那小子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副处级啊!他刘海中熬了大半辈子,连个不入流的股长都还只是日思夜想的美梦,可那个曾经一脚踹断他两条腿的高振东,居然已经爬到了这个位置!
他早就想找高振东好好解释解释,可高振东实在太忙了,厂里见不着人影,回家的时间更是没个准头。
有心去技术处打听高振东的行踪,他又没那个胆子——同住一个院子,不亲自上门,反倒跑来问旁人,这不明摆着心里有鬼吗?
越琢磨越心慌,越心慌越琢磨,刘海中实在扛不住了,干脆拄着拐杖,拖了条小板凳,天天守在高振东家门口等。
今天是周六,他估摸着,高振东总不至于还不回家吧?
眼看着高振东骑车进院,刘海中长长地松了口气,连忙撑着板凳站起来,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高、高处长,您可算回来了!”
高振东一边锁自行车,一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语气却带着几分疏离:“哦,是刘师傅啊。这都伤成这样了,还守在我家门口,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要汇报吗?”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要是私事,就别来烦我。
刘海中心里一阵委屈:我这腿是怎么断的,你高振东心里能没数?可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高振东脸上那看似温和的笑容,落在刘海中眼里,却让他头皮发麻。他清楚地记得,自打自己腿断了之后,高振东看他时,脸上挂着的就是这种笑。
他鼓足勇气,说话都带着点结巴:“高、高处长,我、我是来给您赔罪的!”
高振东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赔罪?刘师傅,你这说的是哪里话,你有什么地方需要向我赔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