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嗫嚅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生怕被对面院子的闫埠贵听见:“高处长,以前是我鬼迷心窍,听了闫埠贵那个穷酸的挑唆,才做了对不住您的事。今天特地过来,是想给您赔个不是。”
到了这时候,他哪里还顾得上和闫埠贵的“同僚之谊”,先把锅甩出去再说。
高振东立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摆摆手道:“嗨,刘师傅,原来是为了这事啊!多大点事儿,不值当的。你出发点是好的嘛,时刻保持高度警惕性,绷紧对敌斗争这根弦,这是好事,哪里谈得上对不住我?”
——反正断腿的又不是我。
“至于我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只要一心一意为群众办事,为社会做贡献,组织和同志们的眼睛是雪亮的,这点小事,影响不到我。”
不得不说,高振东这一番高屋建瓴的话,正好说到了刘海中心坎里。要是高振东和他称兄道弟、打成一片,他反倒会觉得心里不踏实。
如今见高振东摆出领导的架子,用官话和他交谈,刘海中反倒松了口气,说话也利索了不少:“还是高处长风格高!谢谢您大人有大量!”
说着,他从身后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兜,献宝似的递上来:“高处长,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希望您能收下。”
高振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厉:“刘师傅!好好工作,安分守己,别总琢磨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拿回去!”
刘海中却莫名心头一喜——领导愿意骂我了!
也不知道他这脑回路是怎么长的,居然能从高振东的呵斥里,品出几分“领导的亲切感”。
眼看刘海中还想纠缠,高振东直接放出了杀手锏:“你要是再这样执迷不悟,明天我就把你送到保卫处内保科去!”
眼下正是监察和纪律部门的工作衔接空窗期,高振东这话,算是掐住了刘海中的七寸。
刘海中这下是真的怕了,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在高振东的注视下,讪讪地提着布兜,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挪回了家。
高振东这才转身开门进屋。他今天特意赶回来,是有正事要办的。
在京钢厂忙活的这两个星期,他抽空抽了一次奖。奖品刚抽出来,他就匆匆放回了系统存储库——光看名字就知道是好东西,奈何内容太厚,实在没功夫细看。
或许是抽奖地点在京钢厂的缘故,这份奖品的内容,似乎和钢铁冶炼、机械制造之类的技术息息相关。
今天总算腾出空来,高振东打算好好研究研究。
他足足花了半宿的时间,才把奖品内容大致浏览了一遍。能让他看这么久,这份资料的体量之庞大,可想而知。
看完之后,高振东反倒犯了难——典型的选择困难症犯了!
资料里的内容太过丰富,太过详尽,从基础理论到实操工艺,几乎面面俱到。他一时之间竟分不清,哪些技术是国内已经掌握的,哪些是尚未攻克的;哪些是眼下急需的,哪些是可以交给其他人去钻研的。
一条条去查资料核实,显然不现实;一股脑全抛出去,更是不可能——就算他顶着“绝世天才”的光环,也没法解释自己脑子里怎么会装着这么多超前技术。
思来想去,高振东索性把这份资料扔回了存储库。就把它当成一本工作手册,或者一本百科全书吧,以后遇到问题了,再慢慢查。
以他现在的工作节奏,以后需要查阅的机会,恐怕会多得很。
解决了心头大事,高振东带着轻松的心情,沉沉睡去。
第二天是周日,天刚蒙蒙亮,娄晓娥就骑着自行车赶来了。两人今天不打算出门,因为有一件小事,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他们准备今天一鼓作气把它做完。
那本《军地两用人才之友》的超级迷你缩编版,眼看着就要完工了。
下午时分,随着高振东的最后一句“说完了”落下——他同时还在同步编写坦克火炮稳定系统的相关内容,一直伏案疾书的娄晓娥终于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兴奋地欢呼起来。
“写完了!写完了!振东,你看我厉害不厉害?”
高振东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夸赞:“厉害厉害,这次可全靠我们家晓娥了!”
娄晓娥皱了皱鼻子,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
她这段日子的确辛苦。虽说只是超级迷你缩编版,但字数依旧不少。这么多字,全靠她一笔一划手写完成。当然,里面那几幅为数不多的插图,都是高振东亲手绘制的。
两人删繁就简,剔除了大量用不上或者不合时宜的内容,连日来默契配合,终于利用工作之余的碎片时间,完成了这部新作,并给它重新取名为《多用人才技能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