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在哪儿合适？”有人急忙追问。
高振东指了指旁边一辆坦克的尾部：“排气管啊！加热和喷射的活儿，排气管一个就能全包了。而且排气管的压力高，还不用担心烟雾会被吸进发动机里。”
众人仔细琢磨了一番，纷纷拍手叫好。这个办法，简单方便，成本还低，简直是一举多得。见大家赞不绝口，高振东连忙摆手：“大伙儿别夸了，这也就是个灵光一闪的小点子，算不得什么高明手段。”
关总哈哈大笑：“高副总，你就别谦虚了。不管怎么说，这机灵还是你先抖出来的！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好办法！”
笑闹了几句，关总忽然想起高振东刚才的话，连忙追问：“对了，您刚才说有两个办法，那第二个呢？”
高振东咧嘴一笑：“第二个办法，刚才关总你其实已经提到了——坦克自带烟雾弹。”
“我是说过，可咱们刚才也讨论过了，这办法的弊端挺多的啊。”关总有些疑惑。
“谁规定烟雾弹必须用火炮发射了？”高振东边说边比划，“咱们可以在炮塔两侧，各装一组烟幕弹发射器，提前把发射角度固定好。这样一来，车内乘员只要按一下电钮，发射器里的烟幕弹就能按照预设角度飞出去，瞬间形成一道烟幕屏障。”
关总眼睛一亮，仔细一想，顿时拍着大腿叫好：“对啊！这个主意妙！高总你这名字也起得好，烟幕弹——重点在‘幕’字上，是要形成一整片烟幕，而不是随便飘点烟雾就行。这两组烟幕弹对准的，正是坦克突击时的正面，也就是敌方火力最猛的方向。一辆坦克在一次突击过程中，能用上这么一两次，就足够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这两个办法，不仅不会增加多少成本，还能实实在在地提升坦克在战场上的生存几率，简直是妙招！
又从高振东这儿“薅”到了两个好点子，关总心里美滋滋的，当即安排手下人把这两个思路细化完善，然后继续带着高振东在厂区里转悠。
走着走着，高振东忽然想起了负责灭火抑爆系统的团队，便问道：“关总，灭火抑爆系统那边，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关总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这可是他分管的项目。“这事儿啊，还真得好好感谢你，高主任！自从你提了建议，还协调你们厂生产了一批特制偶丝送过来，那边的同志们就照着你的思路反复试验。现在终于选定了最合适的偶丝厚度，热电偶的反应速度，已经能控制在几十毫秒这个级别了！”
高振东却没那么乐观，他笑着摇摇头：“热电偶的反应速度能到几十毫秒，不代表整个灭火抑爆系统的反应速度也能这么快。这里面的门道，还多着呢。”
“话是这么说，但您的建议，可比后续的试验重要多了！”关总连连摆手，“咱们的技术人员，不是没能力做事，而是一开始就摸不准方向。您这一指点，直接就给他们指明了路啊！”
高振东笑了笑，转而问道：“那现在，自动灭火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他心里清楚，抑爆这个环节，恐怕还是差点火候。
关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也带着几分无奈：“正如你所料，自动灭火现在已经完全没问题了。但抑爆的话，就得看运气了。我们虽然尽可能多地布置了热电偶，但如果炮弹击穿装甲的位置离传感器比较远，那系统顶多也就只能起到自动灭火的作用；只有当击穿点离传感器很近的时候，才能勉强算得上是‘抑爆’。”
“这就对了。”高振东沉吟道，“真要等火烧到眉毛才反应，那肯定来不及——这热电偶，说到底就是那根‘眉毛’。要实现真正可靠的抑爆，还是得靠‘看’。不过现在的红外探测技术，确实还不太成熟。但没关系，咱们可以先把原理性的东西搞明白，把系统框架搭起来。”
一说起这个，关总顿时来了精神——这可是真正能实现“抑爆”的关键技术。“这事儿，同样得感谢你！当初你推荐他们去找导研院合作，导研院那边也相当给力，直接支援了一批红外传感器。我们试过了，这玩意儿的反应速度是真快，简直是见明火就触发，效率高得离谱！还有你提到的那几款灭火剂，效果也是一级棒！”
高振东笑着补充道：“这几款灭火剂里，如果能弄到的话，一溴三氟甲烷的效果会更好一些。”
一溴三氟甲烷，也就是常说的哈龙1301，是所有哈龙灭火剂里最晚被淘汰的品种之一。它之所以能“坚挺”这么久，核心原因就是安全性和灭火效率都堪称顶尖。而它最终被淘汰，也不是因为性能不行，纯粹是出于环保考虑——这东西会破坏臭氧层。
关总把高振东的话牢牢记在心里，随即又说起了眼下的难题：“就是这硫化铅传感器，灵敏度实在是差了点。而且咱们的坦克和导弹不一样，导弹是一次性用品，制冷一次就能用；坦克却得长时间作战，传感器必须持续制冷，这就很麻烦了。更头疼的是误触发问题，有时候阳光稍微强烈一点，甚至是大功率的灯光照射，都有可能把它给触发了。”
阳光的问题，还能通过调整传感器的安装位置和朝向来勉强解决，可灯光的问题，就真是让人束手无策了。
“这确实是目前的技术瓶颈。”高振东叹了口气，“所以我当初也说了，这项技术还不成熟。但不可否认，这是未来最有前景的发展方向。咱们先把原理研究透，把系统打通，至于传感器的问题，只能再等等了——说不定再等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突破。”
高振东心里盘算着自己手头正在搞的线扫红外热像仪和单晶炉，嘴上只能这样安慰众人。他心里清楚，要想实现真正可靠的抑爆，单靠红外探测还不够，必须得用上红外-紫外双色探测技术才行。
听着高振东这番话，虽然说得语焉不详，但话里话外似乎又藏着什么玄机，关总的眼睛不由得亮了一下。不过他很识趣地没有追问——高总只说这么多，肯定是有原因的。不就是保密规定嘛，他门儿清。
关总哪里知道，高振东之所以说得含糊，根本不是因为保密，而是他自己也没法确定，手上的线扫红外热像仪相关技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落地。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前方一个露天试验场里，传来“砰”的一声轻响，紧接着又是一阵“呲呲呲”的喷气声。
关总眼前一亮，指着那个方向笑道：“说曹操曹操到！正聊灭火抑爆呢，那边就是试验场。考虑到灭火剂的特性，试验一般都在露天场地进行。走，咱们过去看看！”
两人快步走了过去，试验场负责人刘文武看到他们，连忙笑着迎了上来：“高总，关总！您二位这是亲自来视察工作了啊！哈哈！”
关总哈哈一笑，拍了拍刘文武的肩膀：“没错没错！赶紧的，给我们汇报汇报，现在试验进展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