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振东这会儿总算把脑子里庞杂的记忆捋顺、组织妥当了。没办法，他这记性好得近乎超忆症，却又不像电脑那样有清晰索引，想捋明白着实得费点功夫。
见众人脸上都带着几分诧异，高振东开口解释：“我说的不上，是眼下暂时不上，不是彻底否决。咱们得留着未来加装导弹的可能性。”
没人留意到，他说的是“上导弹”，而非“上反坦克导弹”。
众人心里都清楚，高振东这么说必然有他的道理，便都安静等着他往下说。
“就现阶段而言，反坦克导弹在有效射程内的作战效能，其实比不上坦克炮。甚至因为导弹飞行速度远逊于炮弹，它的战场适应性还要更差一些。对坦克来说，既然已经有了一门性能可靠的主炮，那反坦克导弹就没什么必要硬塞上去了。”
在场众人对导弹的技术细节不算精通，但都清楚导弹飞得比炮弹慢这个事实，尤其是新研发的翼稳脱壳穿甲弹，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有道理！坦克炮打完一炮就能转移阵地，反坦克导弹却得盯着目标不放。”
“反坦克导弹飞个两三千米，少说也得十几二十秒，这段时间里坦克啥也干不了，想撤退都没辙。”
“可不是嘛！而且导弹一发射，目标位置就彻底暴露了，这十几秒里，坦克跟活靶子没两样。”
那个年代的反坦克导弹，压根没有“发射后不管”的本事。这就意味着，导弹一旦离开发射筒，坦克就得持续瞄准目标，直到导弹命中为止。
高振东接着补充：“还有备弹量的问题，反坦克导弹的携带数量，跟炮弹完全没法比。所以我个人的看法是，现阶段的反坦克导弹，更适合配给步兵、轻型装甲车辆甚至无装甲车辆，作为它们的反坦克手段，不建议列为坦克的主力反坦克武器。”
这番话无疑给反导派提供了有力支撑，备弹量不足这类问题，本就是他们一直以来的顾虑。
可说到这里，高振东却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导弹终究是种极具特色的先进武器。在我看来，坦克搭载导弹，根本就不是为了在常规交战距离上对付敌方坦克的。”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不打坦克，那装导弹是用来打什么的？
高振东笑了笑：“等导弹技术成熟之后，它可以用来弥补坦克在主要交战距离之外的火力空白，比如三千米到五千米这个区间。这样一来，咱们的坦克就有了先敌开火的能力，这在战场上可是大有用处。同时，它也能当成支援步兵攻坚的补充手段。”
高振东没说出口的是，等武装直升机问世之后，坦克车顶那挺12.7毫米机枪，在装甲厚重的武直面前，跟根小水管没区别。到时候“一树之高”的制空权争夺会成为关键，有了导弹，坦克至少不会陷入完全被动挨打的境地。
有人忍不住发问：“高总师，那这么全能的导弹，眼下在哪儿能找到啊？”
高振东哈哈一笑：“我都说了，技术还没成熟呢！所以才要留着加装的可能性，等技术到位了再说。”
罗总师沉吟片刻，开口道：“高总，为了一个未来的可能性，现在就在坦克设计上搞冗余，甚至为此做出妥协，这代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咱们现在的底子，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这话得到不少人认同，毕竟经费和资源都有限，能省一点是一点。
高振东笑着摇摇头：“不用专门搞什么冗余设计。我说的留下可能性，更多是思想层面的——咱们得绷紧这根弦，等条件成熟了，记得把这一环补上就行。”
这话一出，罗总师立刻觉得有理，这是从思想层面提前布局啊。
他刚想开口附和，高振东却又转了话头：“至于下一代坦克，压根不用特意预留导弹接口和空间，因为那些条件本来就具备。”
罗总师等人被他这一波三折的话绕得晕头转向，这位高总，是打算把大家绕晕才罢休吗？怎么又拐回来了！
何总师忍不住笑道：“高总，别绕圈子了，我脑子都快打结了，有话直说吧！”
高振东心里暗笑，不绕这么几下，你们哪能印象深刻？
他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就是坦克炮啊！滑膛炮的炮管，天生就跟导弹定向管差不多。咱们可以用减装药把导弹打出去，等导弹飞离炮口后，再启动发动机就行，哈哈！就拿何总你现在搞的105毫米口径主炮来说，这个口径能适配的导弹，能办的事儿可不少。”
高振东心里门儿清，日后不管是苏联还是咱们自己的坦克和步兵战车，都用了这种炮射导弹技术，步兵战车上的炮管也就100毫米口径。
罗总师和何总师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这法子，简直绝了！
还是高总师厉害啊！想法看似别出心裁，实则简单实用。他搞的东西，高端的时候能高精尖到极致，接地气的时候，原理又简单到小孩子都能琢磨明白，偏偏还能精准解决问题。
罗总师忍不住拍案叫绝：“妙！真是妙不可言！不用改动任何现有设计，就能让坦克多一项远程制敌、支援步兵的法宝，好啊！”
何总师听得心痒难耐，搓着手道：“罗总师，高总师，要不咱们还是把反坦克导弹加上吧？高总这法子一说，我这心里跟猫抓似的，实在按捺不住了！”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赞叹。
“哎，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你要是能想到，喏，高总师那位置，早就给你留着了。”
“别介，我还是再回去修炼几年吧！”
“高总师这法子，说简单是真简单，可你说让我自己想，打死我也想不出来！”
看着众人兴奋的模样，高振东却泼了盆冷水：“不过现在的导弹技术还不行。制导系统的高过载承受能力、小型化程度、多功能性都远远不够。而且眼下能用的反坦克导弹都是线控制导，这对炮射导弹来说，是个致命缺陷，根本没法用。”
至少得等激光制导技术成熟才行。这句话，高振东咽回了肚子里。
众人仔细琢磨了一番，觉得他说得在理，眼下确实不是搞炮射导弹的好时机。
虽然知道暂时没法落地，但罗总师还是把“炮射导弹”纳入了下一代坦克的发展规划，特意标注“伺机而动”。这可是个亮眼的创新点，就算暂时搞不成，也得把这个方向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