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总师满脸遗憾，跟丢了什么宝贝似的。
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至于高射机枪、并列机枪这类常规配置，倒是没什么争议，按部就班来就行。
值得一提的是，草原拖拉机厂的技术团队内部讨论后，决定取消航向机枪。原因很简单：这东西既影响车体防护性能，实战中的用处又不大。尤其是在确定了步兵战车伴随坦克突击的战术之后，航向机枪更是显得可有可无。
火力配置敲定，接下来就轮到观瞄系统了。那时候还没有“战场态势感知”这种时髦说法，大家关注的都是实打实的观瞄性能。
毫无疑问，高振东早前提出的独立潜望镜式观瞄系统——不随主炮摆动的设计，是绝对不会改动的。这东西的优势太明显了，谁都舍不得放弃。
至于激光测距仪，高振东压根没提。毕竟这会儿，世界上第一台激光器都还没诞生呢。
在他看来，现阶段能实现的各种测距手段里，除了激光测距，其他的都不适合坦克用。而激光测距仪，恰好是日后二代坦克研发过程中少有的没出什么岔子的装备，虽然问世稍晚，但技术水平完全跟上了国际步伐。这一点，他没必要多嘴干预。
由此可见，只要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咱们中国人的科研能力，绝不比任何国家差。哪怕是在科研实力最薄弱的那段岁月里，激光技术也是咱们拿得出手的强项之一。
但观瞄系统可不止这些。双向稳定器是必上的配置，至于具体采用哪种技术方案，得等何总师那边拿出初步方案后再定夺。
真正的分歧点，出在夜战装备的选择上——是装红外大灯，还是上微光夜视仪？一开始，双方各执一词，迟迟没能达成统一。
红外大灯的缺点显而易见：夜视效果差，还容易暴露目标。但优点也同样突出——技术简单成熟，咱们已经完全掌握，不存在任何技术风险。
事实上，高振东心里清楚，后来的二代坦克，用的依旧是红外大灯。
而微光夜视仪，夜视效果比红外大灯好上太多，两者简直是天壤之别。可它也有个绕不开的短板，说得委婉点是技术尚不成熟，说得直白点，就是他们现在根本搞不懂其中的门道。
高振东手里倒是有线扫红外热像仪的相关技术，但他现在不敢提。他还没法确定这东西的实用化进程，总不能靠自己凭空从系统里“抄”出来吧？那样的话，麻烦可就大了。
最终，众人商量出一个折中方案：把微光夜视仪列为长远规划目标，同时保留红外大灯作为备份。没办法，现实条件摆在这儿，只能这么办。
到了防护设计环节，反倒一路顺畅，没什么争议。用关总师的话来说：“我这儿就好办多了，高总师基本把大方向都定死了，我只需要在细节上优化调整，核心框架不会变。”
车体采用592装甲钢作为基甲，外挂复合装甲块作为主防护层；爆炸反应装甲暂时不加装，等日后明确面临更强威胁时，再考虑加挂。
炮塔同样采用592装甲钢焊接而成，外挂复合装甲块，爆反装甲的加装计划与车体一致。
至于593铸造装甲钢，则专门用于5DL项目，新坦克不再采用这种材料。
软防护方面，坦克将配备自动灭火抑爆系统、热烟雾发生器和烟幕弹发射器。
同时还会加装集体三防系统——这是唯一一项高振东没插手的技术，也是日后长期没能彻底解决的难题。
高振东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么看来，我还挺重要的？
对于这套防护方案，高振东只提了一个建议：在炮塔顶甲上预留加装爆反装甲的螺栓接口。
众人闻言都有些费解，炮塔顶部这地方，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被击中啊。
高振东笑着解释：“正因为大家都觉得这儿打不着，所以坦克的‘天灵盖’才普遍没做重点防护。可技术是在不断发展的，保不准哪天敌人就盯上了这个弱点。有备无患总没错，从一开始就考虑到，后续的防护面积和防护效果才能做到最优，这可比等威胁出现了再临时加装要强得多。”
关总师一听，连连点头：“这还真有可能！这么明显的弱点，别人不可能看不到。跟坦克后部比起来，突击时的炮塔顶部，还真有可能成为敌方攻击的突破口。”
罗总师也笑道：“还是高总师看得长远！这事儿反正不费事，留！必须得留！”
车体设计方面，高振东没多说什么。这一块他的经验不算充足，车体的重量、长宽高、单位压力这些指标，得靠实打实搞设计的人去测算。最终敲定的参数，和后来的二代坦克相差无几。
车体总体布局依旧采用四人车组。草原拖拉机厂的设计思路比后来的使用方要保守不少，后者曾正式提出过自动装弹机的方案，并纳入了规划，只不过最后没能成功落地。
发动机后置的方案没有任何争议——放眼全球，但凡有点实力的装甲大国，没有谁会把主战坦克的发动机前置。这种设计看似能增加防护，实则收效甚微。
当然，也不是没有例外。有些实力不济的国家，实在搞不定正面装甲防护，才会把发动机前置，权当是无奈的折中办法。
坦克的体型、火力、防护都确定下来，剩下的就是机动性了。
机动指标其实早就有了现成的参考，比如最大速度、越野速度、最大行程这些，只要比上一代坦克略有提升就行，草原拖拉机厂没敢定太激进的目标。
但在传动、悬挂和行走系统上，草原钢铁厂却大胆了一把——液压传动、液压悬挂、液压转向的“三液”技术，再加上行星变速箱，全都要上！
其实这也算不上激进。毕竟“三液”技术，原理说起来并不复杂；行星变速箱，拆解开也不过是一堆齿轮的组合。
对此，高振东没什么意见。反正就算这些技术最后搞不出来，换回扭杆悬挂加液力减震也很容易，这两项技术都是现成的；替代行星变速箱的离合器变速箱技术，也已经基本成熟。
再说了，有他这只“小蝴蝶”在，说不定那些原本搞不定的技术，就能磕下来呢？
唯独在发动机上，遇到了不大不小的难题。
新坦克的性能指标上去了，整车重量肯定会增加。重量一涨，对发动机功率的要求自然水涨船高。可就眼下的技术水平，想要提升发动机功率，就得付出体积和重量增大的代价。到头来，陷入了“面多加水、水多加面”的死循环，就算折腾半天，也未必能造出合格的发动机。
虽说这只是规划和预研阶段，有足够的时间去研发新发动机，但发动机研发部门的人，还是满脸愁容，觉得这事儿把握不大。
这其实很正常。别说那个年代了，就算几十年后，发动机技术也一直是困扰国内各行各业的老大难问题。不止军用领域如此，民用领域也是一样；不止陆地上跑的汽车、坦克，天上飞的飞机、水里游的军舰，都被这个问题卡过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