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95号院能年年拿到文明奖项,绝不是靠易中海嘴上的“道德绑架”就能成的,没有实打实的实事儿,哪能这么容易。更何况高振东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英雄,厂里的中层干部,又是组织里的人,这种事本就该冲在前头。抛开这些身份,单说收入,他也不只是靠着那笔在旁人看来已经很丰厚的工资,稿酬才是大头。拿着这样的收入,做些力所能及的好事,心里也踏实。
这事儿本就和什么道德绑架扯不上关系,说得实在点,要是混得没本事,人家都懒得跟你提这些。量力而行就好,既不被别人绑架,也别去嘲笑、诋毁别人的善良——哪怕那善良只是表面上的。看人看事,终究还是“论迹不论心”,才最客观。
易中海早料到高振东不会推脱,心里并不觉得意外,只觉得是理所当然。他亲自来请,更多的是出于对高振东的尊重,而非担心自己不来,高振东就不去。
两人约好了时间,晚饭后七点半,地点在中院,易中海便先回去了。
晚上七点半不到,院子里的住户就三三两两地往中院聚,每家至少来一个人,闲来无事的,全家出动的也不少。就像许大茂家,两口子都来了,许父许母早就受不了庞水仙和许大茂天天在家吵架,搬出去住了。
没一会儿,中院就挤了几十号人,熙熙攘攘的。
按老规矩,院子中间摆一张桌子,周围放三把椅子,其余人要么自带独凳、板凳,围着桌子坐,要么就随便找地方站着。傻柱那小子,照旧蹲在了洗衣台上,咋咋呼呼的。
见人差不多到齐了,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宣布开会。
可他话还没说出口,刘海中先开了口:“等一下,一大爷,我看咱们这全院大会,是不是该再加把椅子?”
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易中海心里门儿清刘海中的心思,却也有自己的想法,淡淡问:“加椅子做什么?”
“给高处长啊!”刘海中嗓门提了提,“你看高处长是厂里的领导,身份摆在这儿,完全能代表厂里参加咱们院子的大会。是不是该在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之外,再加一把椅子?”
易中海心里暗忖:你这官迷,难怪一辈子当不上正经官。高振东是在乎你这院子里的几把椅子、几个大爷名头的人?加把椅子,难不成还封个四大爷?那你这二大爷还敢当?
不过他也没直接反驳,转头看向高振东,问道:“高处长,你看?”
高振东才懒得趟这浑水,笑着摆摆手:“不了不了。我还年轻,院子里的家长里短、街坊琐事,还是得靠你们这些生活经验丰富的老同志来处理,我是技术干部,在这方面可比不上你们。再说了,我是轧钢厂的干部,院子里可不都是轧钢厂的人,我也代表不了厂里,坐这个位置不合适,真不合适。”
一番话,既婉拒了,又不动声色地讥讽了刘海中不会说话——不分场合乱捧,反倒让人尴尬。
易中海一边暗笑刘海中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一边转头对众人说:“既然高处长这么说,那咱们还是按往年的规矩来开会。”
说着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进入正题:“今天把大家请来,就一件事。眼看要过年了,按咱们院子的老传统,得合计着帮衬帮衬院里的困难户。今天就是跟大家商量这事的。”
刘海中立马接话,摆出二大爷的架子:“按说这事儿,照着去年的法子来就行。但街坊们,事物是在不断发展变化的,咱们的应对方式和办法,也得跟着形势来,这样才不辜负大家的一片好意。”
这几句话,不知道是他从哪个文件上死记硬背下来的,用在这院里的大会上,说不合适吧,勉强也能凑活;说合适吧,又总觉得透着股说不出的违和。
闫埠贵见一大爷、二大爷都发了言,自己这三大爷也不能落了下风,清了清嗓子开口:“二大爷说得在理。萧规曹随,那是偷懒耍滑。正所谓刻舟求剑,固而不通;胶柱鼓瑟,拘而不化。时移事变,做事就得有的放矢。”
老闫这人啥都好,就是爱拽文,这话里的“萧”是谁、“曹”是谁,在座的大半人都不知道,更别说后面那一串文绉绉的话了,听得众人云里雾里。
傻柱第一个忍不住了,扯着嗓子喊:“三大爷,您一说话我就头疼!您直接说咱们帮谁、帮多少不就完了,整这些文词儿干啥?”
其实这事儿说到底,就两个核心问题:帮哪些人,怎么帮。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开了。有家里确实困难的,主动提了情况;也有人觉得某些人家不算困难,当场反驳的,场面倒也热闹。
有意思的是,聋老太从来都不在困难户的名单里——她是五保户,有政府专门照顾,吃喝用度都不用愁。
不过总体来说,敲定的困难户名单和去年大差不差。这年头,想突然成暴发户,哪有那么容易。
今儿个傻柱像是跟闫埠贵杠上了,又开口道:“闫老师,你们家今年可算不上困难户了吧?解成那小子不是找着正经工作了,干得还挺不错。”
往年闫埠贵家还能沾点困难户的边,可今年闫解成有了稳定营生,一家人的收入平均下来,就够不上困难户的标准了。
院子里的人倒还真没几个人留意这事儿,毕竟闫解成找着工作的消息,也没几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