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天,旁人管他上不上班,高振东反正是歇了,天刚蒙蒙亮,娄晓娥就蹬着步子来了。
她还特意给高振东捎了一身新行头,中山装熨得笔挺,衬得身形板正,还有一双黑亮的毛里子皮鞋,高振东一换上,娄晓娥瞧着,眼睛都亮了几分。
四合院里,小娃子们满院跑着穿梭,大人们还忙着年下的各种活计,这帮孩子却是彻底撒了欢,这时候耍点小调皮,大人也不会真罚。
“还是个孩子”再加上“大过年的”,这两句话,就成了他们放肆耍闹的底气。
当然,刘海中家那几个小子不算在内,该挨训挨打,照样躲不过。
高振东瞧着这热闹劲儿,干脆把家里的收音机搬到了屋外,让大家伙都听个响,添添年味。
不过也只是凑个热闹罢了,家里条件稍好些的小男孩,都买了鞭炮在院里放,那会儿的孩子放鞭炮,可不会像大人那般豪气,整串整串的点。
都是拆开来揣兜里,这儿点一个,那儿扔一个,“啪”“啪啪”“啪”的声响,没个规整节奏,却透着一股子独有的年味儿。
胆子大的,捏在手里点燃了再扔出去,胆子小的,就把鞭炮塞树洞里、瓦片下、砖缝里,或是扣在铁罐中,小心翼翼划燃火柴点引线。
除了二踢脚这种,普通的小鞭炮,没人会傻愣愣放空地上,那也太没意思了。
自然也有玩得出格的,敢跑去茅坑点鞭炮“激起公愤”的,院里也总有那么一两个。
那会儿还流传着个专打趣小男孩的段子:眼前有堆牛粪,手里正好捏个鞭炮,你说该咋做?
前院里,闫埠贵支起一张桌子,摆上笔墨纸砚,易中海也拎来了红纸,这是四合院的老传统了,每年除夕,闫老师都帮大伙代写春联。
闫埠贵平日里再抠门爱钱,这时候也绝不会收一分钱,丢不起那人。
巧的是,高振东的收音机搁在前院,闫埠贵的春联摊子也支在这,所以前院比别处更热闹,院里住前院的住户,脸上都透着点莫名的自豪。
人嘛,总归是会找些由头,随时随地肯定自己的。
院里懂事的小娃子,都自发地凑到高振东跟前拜年,高叔叔来四合院才几个月,说一声孩子王,那是半点不掺假。
孩子们虽不认识娄晓娥,可瞧着她和高叔叔走得近,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脆生生喊一声“阿姨,新年好”,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看着一群娃娃围过来拜年,娄晓娥笑得合不拢嘴,高振东早早就备好了东西,过来一个孩子拜年,娄晓娥便笑着祝小朋友新春快乐、学习进步,然后一人塞一毛压岁钱,再给一挂小鞭炮。
就这一个举动,让还没彻底融入四合院大人圈子的娄晓娥,瞬间在孩子堆里扎了根,成了自家人,一时间,院里满是“阿姨好”“谢谢阿姨”的脆生生喊声。
高振东瞧着闫埠贵坐在院里写春联,脸都冻得微红,便把自己刚来院里时弄的那个铁皮桶炉子生了火,端到了闫埠贵的桌子边。
闫埠贵一边写着春联,一边笑着对高振东道:“振东做事,就是周全,哈哈。来来来,我先给你写一副,大家伙儿没意见吧?”
周围的邻居们立马哄然叫好:“没意见,没意见!”
一群小娃子也凑在旁边瞎起哄,跟着喊:“没意见,没意见!”
棒梗和小当也混在小朋友堆里,他俩倒也自觉,只是小心翼翼地问娄晓娥,能不能再拿两挂小鞭炮,说高叔叔已经给过压岁钱了。
娄晓娥乐了,又给了他俩一人一挂,小当笑得眉眼弯弯,棒梗更是开心,因为小当向来不敢放鞭炮,最后这些还不都是他的。
高振东还搬来一堆瓜子花生,搁在收音机边上,不过这只是摆着的,没真给孩子随便抓,掺在一起,小孩子容易抢起来闹矛盾。
瓜子花生是另外单独分的,一个小孩五颗,院里没上高中的,都算在内。
娄晓娥这会俨然成了新一代孩子王,意气风发地跟小朋友们宣布:“小朋友们,瓜子花生一次只能抓一把,吃完了再来抓哈。”
何雨水也陪着娄晓娥一起哄孩子,她自然不受五颗的配额限制,这倒让她有了点指挥院里“千军万马”的底气。
小朋友们也都守规矩,没人耍小聪明抓一把藏回家,再回来抓一把,都是老老实实吃完了,再来伸手抓,唯一的“小心思”,就是使劲把瓜子花生嚼快些。
就算真有孩子这么干,高振东也无所谓,大过年的,反正东西就这些,谁家要是教唆孩子干这事儿,院里人都看在眼里,心里门儿清。
没一会儿,小当和几个小姑娘就哇哇大哭起来,娄晓娥忙问咋了,小当伸着小手,委屈巴巴道:“我们手小,抓的少.”
娄晓娥哈哈大笑:“是阿姨不好,没想到这个,呐,你们可以抓两把,哈哈。”
高振东没去打扰娄晓娥当孩子王的好心情,他正踩着凳子,把闫埠贵刚写好的春联往自家门头上贴。
周围邻居凑着热闹议论,倒没人阴阳怪气说高振东的不是。
“高振东那对象长得可真俊,看着脾气也挺好。”
“那可不,高振东是啥人,他看上的姑娘,能差得了?”
“这姑娘我看着咋有点眼熟呢,像是在哪儿见过。”
“嗨,这一片儿就这么大,见过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