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振东端起茶杯抿了口,缓缓开口:“前些日子,我受某化学研究所委托,联合京城轧钢厂的技术人员,牵头研制出一款特种不锈钢,专门适配高腐蚀性环境下的尿素工业化生产。”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瞬间反应过来——尿素钢!
这可是近段时间国内公开领域最亮眼的技术突破之一。尿素生产关乎国本,民以食为天,粮食产量的核心保障就是化肥,而这款尿素钢,正是尿素工业化量产的关键瓶颈。各行各业的领导对此早有耳闻,只是关于研发团队的具体信息,一直语焉不详,没人敢深究。
谁也没料到,这举国关注的成果,竟出自高振东之手。
众人看向高振东的眼神瞬间变了,有人忍不住腹诽:合着这大半年高振东不是泡在研究所,就是扎在实验室?不然这等重大项目,他怎么能牵头拿下?
防工委和十二机部的领导对高振东的履历还算熟悉,可外事部门、外商部的几位负责人,却被彻底刷新了认知。
外事部门的领导率先起身,神色郑重地拱手道:“高振东同志,这项成果,我们代表国家向你致谢。”
其他几位领导也纷纷颔首,语气里满是敬佩。
运算所的池总工虽曾去京钢厂找过高振东,却一直不清楚他在忙核心项目,此刻得知真相,才恍然大悟:难怪当时他避而不谈,原来是在做这么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
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外事部门领导话锋一转,抛出了关键问题:“高振东同志,尿素钢若推向国际出口,会不会造成技术泄露?”
高振东轻轻摇头,语气笃定:“概率极低。材料领域的技术,多数工业化国家即便能通过检测分析出大致成分,但这只是最基础的一步,离复刻生产还差得远。”
众人立刻正襟危坐,等着他详细解释。
“原因有两点。第一,成分分析本就难以做到全面精准,只能测出主要元素占比,却无法还原微观结构与杂质分布;第二,光有成分远远不够,核心在于工艺复原。哪怕只是少了一道关键的热处理工序,最终材料的耐腐蚀性、强度等核心性能,也会天差地别,根本达不到使用标准。”
见众人脸上仍有困惑,高振东举了个通俗的例子:“打个比方,就像一栋摩天大楼,我们只知道它由钢筋、水泥、砂石、砖块构成,甚至能算出每种材料的用量,可没有设计图纸、施工流程、工艺标准,根本建不起来。日后鲁班奖、大禹奖的评选,靠的恰恰是这些看不见的工艺与细节。”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除此之外,为了这款尿素钢的量产,我还研发了一套专属新工艺,目前国际上尚未出现同类技术。对我们而言,这套工艺早已成熟到信手拈来;可对国外来说,完全是一片空白。虽说他们有替代方案,但综合成本、生产难度、使用效果来看,都远不及我们的技术。”
这下众人彻底明白了。外商部的领导当即笑了起来,语气轻快:“高振东同志这个例子讲得透彻!那我再问一句,咱们的产能跟得上出口需求吗?”
高振东笑着点头:“工艺突破并规模化后,这款产品对具备基础条件的炼钢厂而言,就是常规量产线的普通产品。只要有订单,产能完全不是问题,按需调配即可。”
外事部门领导又问了个最核心的问题,目光锐利:“那这款尿素钢的国际竞争力如何?换句话说,有没有市场销路?”
高振东心里早有底,缓缓道:“销路肯定没问题。这款技术的门槛不低,不是随便哪个国家都能攻克的。”
前世,在国产尿素钢问世前,国内只能从北欧一个小众国家进口,这本身就足以说明问题——这是技术壁垒极高的产品,不是谁想造就能造的。
产能充足、技术保密、市场可期,这三点一敲定,外事部门和外商部的领导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可行。
尿素钢用量大、利润可观,生产成本却不高,且不属于敏感战略物资,出口时既不会引发国际争议,还能占据技术输出的道德高地。无论合作方是谁,都能顺利达成交易,完全不刺激任何一方。
当然,尿素本身及其衍生产品,并非完全和平用途,这一点懂的人都懂,无需明说。
防工委和十二机部的领导见状,索性安心旁观,而外事与外商部的领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肯定——这事儿能成。
外事部门能借此扩大国际技术合作影响力,外商部能拿到实实在在的订单,缓解财政压力,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至于具体的出口细则,无需在本次会议敲定,两个部门会另行组织专班对接。
总而言之,这场关于DJS59大范围出口的论证会,圆满落幕,成果喜人,极大地振奋了在场众人。
散会后,外事部门领导与防工委领导熟络地并肩走着,笑着感慨:“高振东同志真是立了大功,十七机部那边可不能亏待这小伙子。”
防工委领导闻言,也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骄傲:“何止是不亏待,十七机部为了他,都快把体制内的规矩翻过来了。这小子参加工作才半年,已经升到7级工程师、副处长,再往上就没位置了,为了奖励他,部里特意新设了一个科技奖项,把十二机部的面子都给衬得足足的。”
“哦?还有这事儿?”外事部门领导来了兴致。
防工委领导哈哈大笑,解释道:“这小子的成果太多、分量太重,新设的这个奖项,他一人就拿了五个一等奖、两个二等奖,直接把奖项的含金量拉满了。”
“这也太夸张了,参加工作才半年啊!”外事部门领导满脸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