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初想得很简单：贾家那摊子事，他不想多掺和，把布票交给傻柱，怎么处理是傻柱的事。而且他给的数量，本就多想着点何雨水。
何家、贾家在院里怎么拉扯，高振东一概不知。此刻他正捏着一封刚收到的信，看得认真。
信是从前一位老师寄来的，文笔客气，语气却带着几分窘迫，意思只有一个：不小心把粮票弄丢了，思来想去，眼下能帮上忙的，也就只有高振东了。实在不好意思向学生开口，可实在走投无路。
高振东前世就听过不少这类事，粮票丢了，在当年可不是小事。没想到这种事，也让自己遇上了。
他看完信，二话不说，收拾好东西，骑上车就往老师家赶。
这种事拖不得，晚一步，说不定就要出大乱子。
敲开门，是师母来开的门。一见是高振东，脸上立刻露出喜色。
高振东笑着打招呼：“师母新年好，我来给您和老师拜个年。”
其实大年初一他已经来过一趟。
老师闻声走出来，有些不好意思：“振东，你收到信了？唉，真是惭愧。”
高振东装作没提信的事，笑道：“老师，就是来再看望一下，上次来得匆忙，跟空手似的。”
说罢，把背上的一口袋米和一条肉递过去：“师母，您先收着。”
老师信里只说丢了粮票，可高振东心里清楚，这种票证一般都是放在一起的，粮票丢了，肉票多半也保不住，干脆一并送来。
他上学那会儿成绩好，却孤身一人，老师们没少在学习上、生活上照顾他。这份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师母心里明白，高振东肯定是下班一收到信，连夜就赶过来了，半点没耽搁。既为家里难关得解而高兴，更为高振东这份心意感动。
高振东又拿出粮票和肉票，塞到老师手里：“老师，托您当年教育得好，我现在工作还算顺利，厂里和上面也给了不少奖励。见者有份，您别客气。”
见他故意用这种轻松口气打圆场，老师也不再拘谨推辞。学生真心实意帮忙，自己既然已经开口，再扭捏反倒生分。有这样懂事靠谱的学生，那才是当老师的骄傲。
老师接过票证，一眼就惊住了：“振东，谢谢你啊……还是全国粮票！”
高振东带来的，是五十斤全国粮票，再加上那袋米，差不多够老两口一个月的口粮。
而且全国粮票不一样，里面还带着食用油额度，十斤粮票带一两油，这一下等于顺带送了半斤油。
老师心里那点烦心事，被高振东一来就彻底解决干净，连他没好意思开口的肉和油，都不动声色地一并办妥了。
高振东猜得一点没错，老师确实是粮票、肉票、油票一股脑全丢了。可他实在不好意思跟学生开口要这么多，只提了粮票，其余的都咽回了肚子里。
没想到这个学生，如今能步步高升，果然有过人之处，心思细，考虑周全，不动声色就把所有难题都摆平。
心结一解，老师也来了兴致，笑着说：“你的事，我也听了一些。我早就知道你工作上肯定能出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出色。”
作为自动化专业的老师，他听说的自然是和DJS-59及相关软件有关的事。幸好其他更机密的项目他不知道，不然怕是要痛心疾首，觉得这学生是叛出师门了。
高振东灵机一动，顺势开口：“老师，您手上有没有靠谱的师弟师妹？今年毕业的时候，帮我推荐一两个过来。”
老师眼睛一亮：“好主意，你能不单打独斗，想着抱团发力，这就很好。好苗子确实有，我帮你留心。就是你那边的系统，跟咱们本专业稍微有点差别，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去。”
高振东笑了笑：“具体工作我来安排，想来会有人感兴趣的。”
能留在京城，这本身就是个极大的诱惑。那个年代，原则上都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招生时就定好了去向，不像后来那样人才一股脑往大城市挤。
从某方面说，这种方式也避免了早期人才过度集中、地方发展失衡的问题。当然缺点也明显，力量分散，形不成集群优势，只是在发展初期，这点弊端还不显眼。
不同阶段，自有不同的应对方式。
老师也懂这里面的门道，再想想高振东如今已是副处长，在分配上多少有些话语权，这事确实有办成的可能。
甚至对他这个当老师的来说，这层推荐，还成了一份不小的人情。想来想去，想争取这个机会的人，只怕不在少数，尤其是那些在京城谈了对象、一心想留下来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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