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界名号,不过虚妄。只要拥有足够的力量,能守护自身,能逍遥世间,是什么境界又有何妨?”
“我有逆天悟性在身,今日能勘悟文宫,引动浩然气,明日未必不能洞悉万法,衍化神通!超越王仙芝,比肩张扶摇,甚至……达到那传说中无人能及的境界,也绝非奢望!”
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充盈心间。穿越以来的焦虑、彷徨、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陵州刺史府,朱漆大门洞开。
以刺史苏正为首,一众陵州官员身着官袍,按品阶肃立门前,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今日是初一,北凉王府按例派人前来点卯,这本是例行公事,但今日,所有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
只因来的,是北凉王府的大管家,宋鱼。
此人虽无官身,但代表北凉王徐晓,权势熏天。更令人忌惮的是,他本身便是一位实打实的二品小宗师,在这陵州地界,堪称顶尖高手。
宋鱼一身锦袍,面容白净,下颌微须,眼神开阖间精光闪动,他慢悠悠地踱步上前,目光扫过躬身行礼的苏正,并未如往常那般客套,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态度倨傲,与往日迥异。
苏正面色不变,袖中的手却微微握紧。他心知肚明,自己多次拒绝北凉王的暗中招揽,执意依附朝中座师张钜鹿,已然彻底触怒了北凉王府。今日宋鱼的态度,便是王府态度的风向标。
人群中,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年轻官员,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正是苏正的远方外侄,刺史府主簿苏钱。他性子耿直,见宋鱼如此轻慢自家姑父,更是视满堂官员如无物,一股热血直冲顶门。
“宋大管家!”苏钱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因愤怒而带着一丝颤抖,“苏刺史乃朝廷命官,从三品大员,代表朝廷牧守陵州!你虽代表王府,亦是下人,安敢如此无礼?”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众官员骇然失色,纷纷以眼神示意苏钱噤声。苏正更是心头一沉,暗叫不好。
宋鱼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那双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落在苏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苏主簿……好大的官威啊。”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话音未落,也不见宋鱼有任何明显动作,一股阴柔却磅礴的气机已然无声无息地笼罩住苏钱!
“噗通!”
苏钱只觉得双膝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压垮了他的腿骨,让他身不由己,重重地跪倒在地!青石板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钻心的疼痛传来,但更痛的是心!他是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讲究的是“士可杀不可辱”!当众被逼下跪,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试图挣扎,可那二品小宗师的气机如同枷锁,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连抬头都变得艰难。他环视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或惊恐、或躲闪、或事不关己的面孔。往日那些同僚,此刻无一人敢出声。
一股悲凉和极致的愤怒涌上心头。
苏钱猛地仰起头,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宋鱼,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呐喊:“赤子死国,君子死节!这朗朗乾坤,莫非已无公道可言?!”
声音凄厉,带着读书人最后的风骨与决绝。
喊声未落,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苏钱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力气,挣脱了气机的一丝束缚,头颅猛地向前一撞!
“砰!”
一声闷响,血花四溅。
他的额头狠狠撞在了刺史府门前的汉白玉石柱上,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再无声息。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唯有那石柱上刺目的鲜红,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惨剧。
苏正身体剧震,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他看着倒地身亡的侄儿,心如刀绞,那是他族中少数品性端方、真心为苏家着想的后辈啊!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悲恸几乎要冲破胸膛。
但他不能。他是苏家家主,是朝廷安插在北凉的眼线,他的家眷还留在太安城为质!他若此刻发作,不仅自身难保,更会牵连家族!
苏正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将那几乎脱口而出的怒吼硬生生咽了回去,身体微微颤抖,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宋鱼看着苏钱的尸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随手丢在地上。
“苏刺史,府上之人性子未免太烈了些。区区小事,何至于此?这五百两银子,拿去好生安葬吧。”语气淡漠,带着施舍般的意味。
苏正看着那张飘落的银票,只觉得无比刺眼。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沙哑道:“宋管家……‘厚赐’,下官……心领了。”
那“厚赐”二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