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苏辰独立小院之中,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与天地间弥漫的浩然正气隐隐相合。文宫神海在识海中沉浮,墨池微澜,让他灵台清明,对周遭气机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
突然,一阵隐约的喧哗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气机从前院传来,打断了他的体悟。
他眉头微蹙,正欲探查,就见老管家连滚爬爬、老泪纵横地冲了进来。
“公子!不好了!钱少爷……钱少爷他……他被那王府的宋鱼逼死了!”老管家扑倒在地,泣不成声。
“什么?!”苏辰浑身一震,脑海中“嗡”的一声。
苏钱……他那性格耿直、有些迂腐,却真心待他,屡次劝他上进,是他在这陌生世界里少数能感受到一丝亲情温暖的堂兄……死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随即又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怎么回事?说清楚!”苏辰的声音冷得如同寒冰。
老管家涕泪交加,将前院发生的事情断断续续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苏钱那句“赤子死国,君子死节”的悲呼,以及宋鱼如何逼他下跪,如何丢出银票羞辱。
“宋鱼!”苏辰眼中厉芒爆闪,周身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波动了一瞬,院中草木无风自动!
他瞬间明悟。宋鱼今日一反常态,公然撕破脸皮,逼死苏家主簿,这信号再明显不过——北凉王府已经对苏家动了杀心,不再满足于暗中排挤,而是要明目张胆地清除异己!
父亲苏正顾忌太安城的家眷,只能隐忍。但忍下去的结果是什么?是苏家被一步步蚕食,最终家破人亡!坐以待毙,唯有死路一条!
有些事,可以忍。但有些事,忍不得!尤其是至亲血仇!
“备人,抬上钱堂兄的尸首,随我去前厅!”苏辰声音森寒,不容置疑。
“公子!不可啊!那宋鱼是二品小宗师,王爷府上的红人,您去不得啊!”老管家惊恐万分,抱住苏辰的腿。
“让开!”苏辰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道将老管家推开,“我苏家男儿,还没死绝!”
他率先大步而出,身后,几名忠仆含着热泪,颤抖着抬起苏钱尚有余温的尸身,紧跟其后。
前厅气氛压抑。
苏正正强忍悲痛,与宋鱼虚与委蛇,忽见独子苏辰带着人,抬着苏钱的尸首闯了进来,他顿时脸色大变!
“辰!你来做什么?胡闹!快回去!”苏正又急又怒,他深知自己这儿子往日不学无术,此刻出来只能是送死。他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辞官归隐,也要保住苏家一丝血脉。
宋鱼看到苏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又恢复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调侃道:“哟,苏公子也来了?怎么,今日不去王府外守着,盼着见二郡主一面了?前些日子你送来的那对玉如意,王爷瞧着还算新奇。”
他故意提起苏辰前身的糗事,意在羞辱。
然而,此刻的苏辰,眼神冰冷,再无往日半分痴迷与怯懦。他看都没看宋鱼丢在地上的银票,目光直接落在苏钱血迹斑斑的额头上,心中悲痛与怒火交织,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杀意。
他抬起头,目光如两道利剑,直刺宋鱼。
“宋鱼!”苏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不过北凉王府一家奴,安敢在我刺史府行凶,逼死朝廷命官家眷?!”
宋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完全没料到,这个陵州城有名的纨绔废物,竟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而且,那眼神……冰冷、锐利,带着一种他从未在苏辰身上见过的压迫感。
“小畜生,你说什么?”宋鱼脸色沉了下来,眼中寒光闪烁,“看来是平日对你太过客气,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今日,我便代苏刺史,好好管教管教你!”
话音未落,宋鱼周身气机陡然爆发!
二品小宗师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苏辰汹涌而去!厅内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桌椅杯盘微微震颤,那些普通仆役更是面色惨白,连连后退,几乎喘不过气。
苏正惊骇欲绝,想要阻止,却被那气机余波逼得无法上前,只能嘶声喊道:“辰小心!”
厅内众人,包括苏正在内,都感觉呼吸一窒,仿佛胸口被压上了千斤巨石,修为稍差的仆役更是双腿发软,几欲瘫倒。他们仿佛已经预见到下一刻,那位往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苏公子,便会在这恐怖气机下骨骼作响,吐血跪地,甚至当场毙命!
苏正目眦欲裂,想要扑过去,身体却被那气机余波死死钉在原地,只能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住手!”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的表情凝固,化作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那足以碾碎精铁、令寻常一品武者都严阵以待的霸道气机,在侵入苏辰身周三尺之地时,竟如同泥牛入海,雪落洪炉,没有激起半分涟漪,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是的,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苏辰依旧站在原地,青衫磊落,神色平静。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周身更无半点真气外泄的迹象,平凡得如同一个不懂武道的普通人。
可正是这种极致的“平凡”,在此刻显得无比诡异和恐怖!
大象无形,大音希声!凭借逆天悟性,苏辰对自身浩然气的掌控已臻化境,气息圆融内敛,不露分毫,却自有一股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的意境笼罩周身。
宋鱼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他感觉自己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气机,在触及对方身前三尺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天地壁垒,不仅被轻易化解,甚至连一丝反馈都未能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