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如意被他打趣,脸颊微红,却故作镇定地扬了扬手中的河灯:“要你管!祭拜完了就快走,我带你去个地方。”说着,她伸手拉住苏辰的衣袖,便往府外走去。
苏辰虽嘴上说着“这是你们女儿家的节日,我去凑什么热闹”,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嘴角噙着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两人穿过熙攘的街道,只见今夜陵州城格外热闹,随处可见结伴游玩的少女,手中提着各式花灯,笑语盈盈。河边更是聚集了不少人,尤其是女子,正将一盏盏点燃的河灯放入水中,灯光点点,随波逐流,宛如星河落凡间,寄托着美好的愿望。
任如意寻了处人稍少的岸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那盏莲花灯放入水中,双手合十,默默许愿。灯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格外宁静美好。
苏辰站在她身后,看着水中摇曳的灯火和眼前人专注的侧影,心中一片宁静。家族的纷扰,未来的艰险,仿佛在这一刻都被这温馨的夜色所冲淡。
任如意许完愿,站起身,见苏辰正含笑看着自己,不由嗔道:“看什么看?你没准备河灯,便对着这满河灯火许个愿吧,听说七夕之夜,河神也会帮人实现愿望呢。”
苏辰笑了笑,目光望向那流向远方的点点星光,心中再次默念:“愿我所关心之人,皆能平安喜乐。”
夜空绚烂,银河垂落,漫天星辰如同碎钻般镶嵌在深邃的天幕上。相较于牛郎织女星的缠绵,夜空中那象征着文运与才气的“文运六星”今夜显得格外的璀璨夺目,光芒甚至压过了皎洁的月光,仿佛在预示着某种不凡。
苏辰与任如意在河边放完河灯,并未立刻回府,而是信步走到一处僻静的开阔地。任如意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苏辰仰头凝望那浩瀚星空,尤其是那异常明亮的文运六星,不知不觉间,他整个人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了一体,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沉思冥想之境。
在他的感知里,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河边的微风、远处的喧嚣、身旁的任如意,都化为了模糊的背景。他的心神彻底沉入体内那座恢弘的“文宫”之中,继而突破了一层无形的壁垒,遁入了一片无垠的虚空!
“嗡——!”
神识海中,文宫大门轰然洞开,光芒万丈!那尊由浩然正气与君子风骨凝聚而成的“君子像”自行显化在他身后,虽旁人无法得见,但其散发的温润圣洁之光,却与天穹之上的文运六星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星光如同受到牵引,化作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精纯才气,跨越虚空,源源不断地灌入苏辰的灵台识海。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天地间某种最本源的“理”与“道”。
先前在魁星像前那份不求功名、但求团圆的诚挚祈愿,此刻仿佛成了叩开某种机缘的钥匙。文宫之内,吉星高照,一道尤为明亮的星魂如同精灵般投入他的灵台深处。
刹那间,福至心灵!
苏辰的神识在文宫中央那璀璨的光芒中,看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由无数金色符文和浩然气凝聚而成的古字——
“心”!
此“心”字,并非单指血肉之心,而是包罗万象,既是本心、初心,亦是天心、道心。它契合儒家“心即理”、“知行合一”的无上大道,更与他内心深处所欣赏向往的“为天地立心”的宏伟抱负遥相呼应!这正是他在儒家修行之路上,勘悟出的属于自己的——本命字!
“心以载道,积跬步以致千里……”苏辰于虚空之中,以神识为笔,以浩然气为墨,缓缓写下了自己的本命字“心”,又写下了这句用以自勉的话语。
字迹成型的那一刻,异变再生!
他感觉周身空间一阵奇异的扭曲,仿佛脚下的土地拥有了生命。他心念微动,只是想尝试着向前迈出一步。
然而,这一步踏出,却非寻常!
脚下竟自然而然地生出一团五彩斑斓的霞彩祥云,托住了他的身形。一步落下,眼前的景物如同流水般急速后退、变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中是光怪陆离的空间光影!
仅仅是一步!
当他脚步踏实,定睛看去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哪里还是陵州城外的河边?分明是一处完全陌生的幽静山谷!月华洒落在奇石怪松之上,远处传来潺潺的溪流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和一股淡淡的、从未感受过的天地灵气。
“这……这是何处?”苏辰心中骇然。他粗略估算,刚才那一步,至少跨越了千里之遥!
“缩地山河!”一个神通的名字瞬间涌入他的脑海。这竟是堪比道家传说中“缩地成寸”的无上仙法!没想到,在勘悟本命字“心”,明心见性,与天地大道更为契合之后,竟然意外领悟了如此玄妙的神通!
欣喜之情难以言表。他不由得联想到儒家那些只存在于典籍记载中的至高神通,尤其是那号称“口含天宪,言出法随”的圣人之能。只可惜,自当年张家圣人独断儒家气运之后,人间再难有真正的儒圣出世。强如轩辕敬成,读书读出一个陆地神仙,却也难逃天命;风华绝代的曹长卿,以儒道转霸道,三番两次杀入太安城,最终也未能成就圣位,抱憾而终。儒圣之路,何其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