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试试!”苏辰按捺不住心中的新奇与兴奋,回想了一下陵州城的大致方位,再次心念集中,默想着回去,然后抬脚迈步。
霞彩祥云再现,空间波纹荡漾。
这一次,当他感觉脚踏实地时,耳边传来的却是喧闹的人声、吴侬软语的叫卖,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湿润水汽和淡淡荷香。他环顾四周,只见小桥流水,亭台楼阁,自己竟是站在一处繁华的市集边缘,远处一座高大的石碑上,赫然刻着“湖亭郡”三个大字。
“江南道湖亭郡?!”苏辰再次愕然。这一步,竟然直接从方才那不知名的山谷,跨到了距离陵州近两千里之外的江南水乡!
他顿时明白了,这“缩地山河”的神通固然玄妙无比,但似乎极难精准控制方向和距离,全凭心念牵引,一个不慎,便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极易迷失方向。
“看来此术不可轻易动用,尤其是在不熟悉的地方,否则怕是连家都找不回去了。”苏辰苦笑一声,心中暗自警醒。
费了一番周折,靠着对陵州城方位的反复感应和小心翼翼、分多次短距离的“踏步”,苏辰总算有惊无险地返回了北凉地界。
就在他最后一次施展神通,身形出现在陵州城外不远处的官道上时,目光不经意间瞥向了远方那座巍峨耸立的清凉山。山巅之上,北凉王府灯火依稀,其中尤以那座闻名天下的“听潮亭”最为引人注目。
听闻听潮亭不仅镇压着北凉气运,其内更是藏书如海,包罗万象。除了北凉王府收集的无数武学秘籍、神兵利器之外,更有许多散落民间的孤本典籍、失传古籍,堪称一座巨大的文化宝库。对于走儒家修行之路,需要博览群书、明悟道理的苏辰而言,那里的吸引力无疑是巨大的。
他驻足远眺,眼中不禁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艳羡之色。若能进入听潮亭博览群书,对他的修行定然有难以估量的裨益。
然而,他也深知,听潮亭作为北凉王府禁地,守卫森严,更有李义山这等深不可测的人物坐镇,自己想要进入,难如登天。眼下北凉王府虽暂示缓和,但根本矛盾未解,徐晓绝无可能向他开放如此重要的核心之地。
“可惜了……”苏辰轻轻叹了口气,将那份渴望压下,收敛心神,化作一声轻叹,转身朝着陵州城内刺史府的方向走去。
苏辰回到自己的房间,脑海中依旧萦绕着方才领悟本命字“心”以及那“缩地山河”神通的玄妙,心中波澜未平。远眺听潮亭而生出的那份对浩瀚书海的渴望,也如同猫爪般轻轻挠着他的心。
他踱步至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研墨润笔,有心而发,挥毫写下:
“朝赏千篇,暮读万卷,挥笔纵横天下文。”
字迹酣畅淋漓,意气风发,尽显胸中丘壑。写罢,他放下笔,目光仿佛穿透墙壁,再次望向清凉山方向,对那听潮亭内的万卷藏书充满了无限的向往。
“若是那些书能自来便好了……”一个带着几分玩笑和期盼的念头闪过。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又拈起一支稍小的狼毫,在纸页的空白处,信手写下了两个看似随意,却凝聚了他此刻强烈意愿的字——
“书来”。
二字落笔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墨迹未干的“书来”二字,竟如同活了过来一般,从纸面上脱离、浮起,继而化作点点柔和而明亮的金光,如同萤火虫般四散开来,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随后穿透门窗、墙壁,消散于夜空之中。
苏辰怔怔地看着空白的纸面,尚未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北凉王府,听潮亭内。
今夜值守亭内的护卫和管事宦官刚刚完成一轮巡查,一切看似如常。然而,就在子时刚过的某一刻,底层书架上一卷《山河舆图志》突然无风自动,哗啦一声自行展开,继而脱离书架,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嗖地飞出了窗口!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第二本、第三本……第十本、第一百本……听潮亭内收藏的无数典籍、卷宗、秘籍,无论是纸质、绢帛还是竹简,此刻都像是被赋予了生命,纷纷从书架上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散发着墨香与古老气息的流光,如同百川归海,又似万鸟归巢,汇聚成一条浩浩荡荡、璀璨夺目的“书卷长龙”,冲破听潮亭的窗户与门户,朝着陵州城内刺史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好!书!书飞走了!”
“天呐!怎么回事?!”
“快拦住它们!”
“拦不住啊!见鬼了!”
听潮亭内外,瞬间乱作一团!护卫们惊呼连连,试图阻挡,但那书卷长龙蕴含着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轻轻一荡便将他们推开,速度丝毫不减。纸张翻飞的声音哗哗作响,如同骤雨敲打荷叶,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如此巨大的动静,立刻惊动了整个北凉王府!
最先赶到的是距离听潮亭不远的红麝与青鸟。红麝看着那漫天飞舞、如同迁徙候鸟般奔向陵州城的书卷,妩媚的脸上写满了惊骇。青鸟则是一把握紧了手中的刹那枪,清冷的眸子锐利如鹰,死死盯着书卷飞去的方向——正是刺史府!
“是苏府方向!”青鸟声音冰寒,身形一动便要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