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它!那天在苏辰身后出现的君子像!”红麝美眸圆睁,瞬间明白了一切,低声对身旁杀意凛然的青鸟道,“果然是他!苏辰!此事定是他所为无疑!”
青鸟看着自家王府视若珍宝的万卷藏书如同破烂般堆满仇敌的庭院,再看到那装神弄鬼的虚影,心中怒火再也无法抑制,握紧刹那枪,冷声道:“欺人太甚!我这就去问他,到底意欲何为!”
“不可!”红麝急忙拦住她,眼神闪烁,快速分析道,“你看苏正和任如意的反应,他们显然也不知内情,且急于将书籍送还。此时闯进去,只会激化矛盾。若动起手来,书籍若有损毁,谁担待得起?”
她略一思忖,对身后跟随而来的几名王府高手吩咐道:“你们立刻返回王府,禀报王爷和李先生,就说……就说书籍尽数在此,一卷不少,且安然无恙。我与青鸟在此守着,见机行事。”
待那几人领命离去,红麝深吸一口气,对依旧面带寒霜的青鸟低声道:“走,我们进去看看。我倒要问问这位苏公子,这般‘请’书的方式,究竟是何道理。”
苏辰在自己独立的小院中,也正经历着更为玄奇的变化。
当他写下“书来”二字,感受到文宫异动、君子像自行显化之时,他便心有所感,立刻盘膝坐下,内视己身。只见神识海中的那座文宫,此刻光芒万丈,轰鸣不断!而居于文宫中央的君子像,更是躁动不安,仿佛一个饥渴已久的旅人突然看到了甘泉玉露。
那从听潮亭飞来的数千册秘籍、孤本,其中所蕴含的千年文华、百家才气、武道至理、医道精粹,仿佛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化作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璀璨流光,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苏辰的小院,继而被他体内那尊君子像贪婪地汲取、吸收!
文宫在这磅礴浩瀚的“养分”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辉煌壮阔,梁柱上的朱红愈发鲜艳,檐角的书卷虚影更加凝实,殿前的墨池氤氲之气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灵液!而他体内的浩然正气,也随之水涨船高,变得前所未有的充盈与精纯,如同一条奔腾的大江在经脉中汹涌澎湃!
更令人震撼的是,那数千册书籍的内容,无论是深奥的武学秘籍,还是晦涩的孤本典籍,其文字、图形、乃至著书者残留的精神意念,都如同烙印一般,瞬间清晰地印入了苏辰的脑海深处,被他迅速理解、消化、吸收!这是一种远超寻常阅读的“吞噬”与“融合”!
“吼!”
一声似有似无、仿佛来自远古圣贤的轻吟响起。那尊君子像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苏辰头顶破体而出,化作一道凝实的圣洁光柱,直冲夜空!光柱在小院上空舒展开来,化为高达数丈的威严虚影,虽然面容依旧模糊,但那股包容万物、教化天下的气息却笼罩了整个刺史府!
君子像虚影在夜空中缓缓游弋,它张开双臂,仿佛拥抱整个世界。而那些散落满院的听潮亭书籍,仿佛遇到了真正的主人,纷纷腾空而起,如同归巢的乳燕,主动投入那君子像虚影的怀抱之中,被其散发出的圣洁光芒尽数容纳、收藏!
直到此刻,苏辰才恍然大悟,心中涌起明悟:“原来如此!这便是我堪悟本命字‘心’之后,君子像显化出的神通么?如同道家的元神出窍,却更重于‘理’与‘道’。可随心意,提笔立言,撰写规则……这‘书来’二字,便是我心念所动,立下的规则,故而万卷藏书,应召而来!”
他心念再动,那庞大的君子像虚影缓缓收敛光芒,重新化作一道流光,回归他的体内。文宫之内,仿佛多了一座无形的“藏书阁”,那些来自听潮亭的书籍虽已不在眼前,但其全部精华与知识,已尽为他所掌握。
院中的“书雨”异象随之消失,只剩下一些零散的纸张缓缓飘落。
苏辰长身而起,只觉得神清气爽,对天地万物的感知又深刻了数分。他刚走出小院,便遇上了匆匆赶来的任如意,两人对视一眼,一同往前厅走去。
刚到前厅,迎面就撞见了脸色铁青、怒气冲冲的苏正。
“辰!”苏正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臂,声音因为激动和担忧而有些颤抖,“你……你实话告诉为父!刚才那……那天上掉书,还有那会发光的影子,是不是……是不是你弄出来的?!”
苏辰看着父亲焦急惶恐的眼神,又瞥了一眼院外墙头方向若隐若现的气息,心知此事难以完全隐瞒,但若如实承认拥有如此“妖异”般的神通,恐怕会让父亲更加忧惧。他略一沉吟,避重就轻道:“父亲,孩儿方才在房中读书,感应到天地文气异动,或有圣贤显化亦未可知。至于这些书籍从何而来,孩儿……也不甚明了。”
这时,红麝和青鸟也已从墙头落下,走进了前院。红麝听到苏辰的话,妩媚的眼珠一转,故意用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笑道:“苏公子真是好大的手笔,莫非是练成了什么千里御物的仙法不成?竟将我家王爷视若性命的听潮亭藏书,一股脑儿都‘请’到府上做客了。这般神通,可真是让奴婢大开眼界。”
她这话看似玩笑,实则尖锐,直接将矛头指向了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