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华的宾利车,缓缓驶入孟家别墅那气派而略显肃穆的铁艺大门,最终停在主宅那灯火通明的门廊前。
司机迅速下车,为后座的父子二人拉开车门。
孟宴臣刚踏出车门,脚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台阶上,一阵夜风拂过,带来庭院里草木的清香。
几乎同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另一侧的车道上,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也刚从一辆低调的白色轿车上下来。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移了过去。
只一眼,即便早已融合了记忆、知道“许沁”的存在,即便前世在屏幕上见过演员王楚燃镜头下的那张脸,孟宴臣的心脏,仍是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滞,呼吸有瞬间的凝缓。
那是一位真正的绝色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简约却质感极佳的米白色连衣裙,肌肤白皙,五官细腻如画,尤其那双眼睛,清澈中带着一丝惯常的疏离和淡淡的忧郁。
一头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更衬得整个人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脆弱与美丽。
难怪……孟宴臣心中划过一丝了然的喟叹。
难怪原主会对这个名义上的妹妹产生那样深刻复杂、近乎执念的情感,也难怪在那个“原剧情”里,宋焰会对她如此执着。
这样的容貌气质,确实有让人飞蛾扑火的资本。
不过,一丝庆幸也随之而来。由于有以前的孟宴臣介入,她并未在青春叛逆期遇见那个将她拉入另一条人生轨道的消防员宋焰。
这意味着,她与孟家、与他孟宴臣之间,少了那个最剧烈、最不可调和的冲突点。
“爸爸,哥。”
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孟宴臣短暂的思绪飘飞。
许沁已经转过身,面向他们。
她先是对着孟怀瑾,恭敬而略显疏离地叫了一声“爸爸”,随后,目光转向孟宴臣。
那目光有些复杂。
不再是记忆碎片里可能存在的、因宋焰而产生的激烈对抗或痛苦挣扎,而是一种更加微妙难言的情绪。
有依赖,有习惯性的亲近,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却也缠绕着某种因身份、教养和各自性格而形成的隔阂与矜持。
这么多年,在这个规矩森严的孟家,孟宴臣这个哥哥,或许是她除了父母(尽管是养父母)之外,最熟悉,却也始终隔着一层距离的男性亲属。
“沁沁。”孟怀瑾看到养女,脸上露出比面对儿子时更显温和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长辈的关怀与一家之主的掌控感,“下班了?路上还顺利吧?”
“嗯,还好。”许沁轻声应道,目光依然落在孟宴臣身上,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
“沁沁。”孟宴臣也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他迅速收敛了方才那一瞬间的惊艳与感慨,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在家人面前那种略显疏淡的平静。他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没有过多的寒暄,没有兄妹间常见的亲昵举动,甚至眼神的交汇都克制而短暂。
这就是孟家子女间的常态,尤其是在父母面前,礼节永远多于温情。
“进去吧,你妈妈应该等急了。”孟怀瑾率先迈步,走向那扇厚重华丽的实木大门。
许沁和孟宴臣自然而然地跟在他身后。
许沁稍稍落后孟怀瑾半步,而孟宴臣则几乎与许沁并肩,却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三人之间的氛围沉默而有序,只有脚步声在门廊大理石地面上回响。
就在要踏入大门的前一刻,孟宴臣忽然感觉到身侧的许沁似乎极轻微地朝他这边偏了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几乎气音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哥,妈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
孟宴臣脚步未停,面上毫无波澜,只是几不可察地抬了下眉梢,同样低声回了一句:“知道了。”
简单的交流,却似乎蕴含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某种默契与信息传递。
在这个家里,付闻樱的情绪永远是需要被优先关注和应对的变量。
门被佣人从里面拉开。
温暖明亮却略显程式化的灯光倾泻而出,伴随着室内隐约飘来的食物香气,和一种无形的、属于孟家的特有压力。
家宴,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