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已经解开了安全带,推开车门,夜风灌入车内。
“不走吗?”
他站在车外,语气平常,仿佛刚才那个打破惯例的应允再自然不过。
“啊?哦……走,走。”
许沁猛地回过神,脸上更热了,连忙也下了车,锁好车门,脚步有些凌乱地走在前面带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这太反常了,哥今天……是怎么了?
电梯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许沁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感觉身旁男人的存在感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淡淡的、属于男性的气息,隐隐约约地萦绕过来,让她有些不自在,却又奇异地并不讨厌。
“叮——”电梯到达楼层。
许沁领着孟宴臣走到一扇厚重的防盗门前,输入密码,推门而入。
“哥,随便坐。”她打开灯,低声说道,声音比平时更软了一些,带着主人招待客人时特有的、略微不自然的客气,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紧张。
孟宴臣踏入了许沁的“家”。
公寓面积不小,视野开阔,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色调以米白、浅灰为主,看得出是请了专业设计师,每一处细节都透着“高级”和“恰当”,就像许沁这个人一样,漂亮得体,却似乎少了点鲜活的、属于她个人的浓烈色彩。
然而,孟宴臣的目光快速扫过客厅。
他注意到,昂贵的进口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与整体风格不太搭的、略显柔软的旧羊毛披肩。
整洁的玻璃茶几一角,放着几本与医学无关的、封面有些浪漫色彩的文艺小说;靠窗的画架上,有一幅未完成的水彩画,画的似乎是野外的蒲公英,笔触略显生涩却带着一种自由的渴望;空气中除了常用的清冷香氛,还隐约飘着一丝她身上独有的、淡淡的消毒水与另一种柔和花果香混合的气息。
这里的一切,表面上符合孟家要求的“体面”,但细微处,却处处透露出居住者试图在规则缝隙中,保留一点点自我印记的努力,以及那种无处安放的、纤细敏感的情感。
孟宴臣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走到沙发边,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如同巡视般,又看似随意地踱步到那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这里的高度和视野,虽不及他的江景豪宅,但也足以彰显身份与“恩赐”。
他知道,这套房子,包括许沁开的车,产权都不在她个人名下,而是挂在国坤集团或孟家控制的某个资产公司旗下。
她只有使用权,或者说,是“被赐予”的居住权和驾驶权。
这是付闻樱,或者说孟怀瑾和付闻樱共同制定的、关于“控制”的精密设计之一——剥夺经济独立的基础,让她永远无法真正脱离孟家的羽翼(或者说掌控)。
她的工资卡,想必也有某种程度的“监护”或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