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穿过璀璨却疏离的都市霓虹,最终驶入一个环境清幽、安保严密的高档公寓小区。
一路无话,车内只有低沉的引擎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光影。
许沁专注地开着车,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身侧那个沉默的男人。
孟宴臣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中显得愈发轮廓分明,也愈发……难以捉摸。
车子在地下车库稳稳停住。
许沁熄了火,拔下钥匙,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看着孟宴臣伸手去解安全带,准备下车离开的动作,一股强烈的、混合着孤独、委屈以及一丝不甘被如此“例行公事”般对待的情绪,忽然涌上心头。
几乎是在孟宴臣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车门把手的瞬间,许沁有些急促地、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觉察的恳求与期待,轻声开口:“哥,你……不上去坐坐吗?”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在过去许多年里,在无数个从孟家压抑的晚餐中逃离出来的夜晚,她也曾这样发出过邀请,带着隐秘的、连自己都无法完全厘清的渴望,渴望能有一个人,能短暂地踏入她那方被赐予却也受监视的“领地”,分享一点真实的、不被打扰的安静,哪怕只是片刻。
但每一次,得到的都是孟宴臣礼貌而疏离的拒绝,理由总是充分而无可指摘——时间晚了、还有工作、不合适……
她已经习惯了被拒绝,甚至隐隐觉得,这才是他们之间应有的、安全的距离。
所以这一次,她问出口的同时,心里已经预设好了那个平静的“不了,你早点休息”的答案,并且开始为自己再次的“冒昧”而感到一丝难堪。
然而——
孟宴臣解安全带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许沁那双带着忐忑、隐隐期待却又努力掩饰的漂亮眼眸上。
车内昏暗的光线里,他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个与平日那种程式化礼貌截然不同的、带着些许玩味和……应允意味的笑容。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许沁耳中:
“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激起了远比预料中更大的涟漪。
许沁整个人怔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答应了?孟宴臣居然答应了?不再是那种无可挑剔却冰冷的拒绝?
一瞬间,惊讶、难以置信、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如同秘密被意外应允般羞涩与热度,悄然爬上了她的脸颊,在昏暗的车内泛起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甚至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孟宴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