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沁已经坐回了沙发上,看到孟宴臣端着粥出来,立刻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那个冒着丝丝热气的碗上。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期待,有感激,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有某种更深沉的、孟宴臣暂时无法完全解读的情绪在涌动。
“小心烫。”
孟宴臣将碗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语气平淡地提醒了一句,然后退回自己的单人沙发坐下,一副“任务完成,请慢用”的姿态。
“谢谢哥。”
许沁低声说,声音有些发紧。
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握住温热的瓷碗边缘,另一只手拿起勺子,舀起一小勺粥,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非常认真、非常缓慢地送入口中。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一勺一勺,专注地喝着那碗除了米和水、再无他物的白粥。
她的吃相很文雅,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细致,仿佛在品尝什么稀世珍馐,而不是一碗最简单的、甚至可以说是寒酸的家常粥。
孟宴臣靠在沙发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
看着看着,孟宴臣敏锐地注意到,许沁的眼眶,似乎慢慢泛起了一层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水光。
不是立刻涌出的泪水,而是一种缓慢的、无声的湿润,在她长长的睫毛下积聚,让她清澈的眼眸显得更加氤氲。
她喝粥的动作依旧平稳,但那微微发红的眼眶和鼻尖,以及那竭力维持平静却依旧泄露出的一丝颤抖的呼吸,都清晰地表明——她被触动了,而且触动很深。
孟宴臣无语啊。
‘还真是……白粥姐啊?’
他几乎要在心里扶额了。
一碗白粥,真的能喝哭了?
这情感阈值是不是也太低了一点?
或者说,这碗粥到底被赋予了怎样沉重的象征意义,是他这个“局外人”暂时无法完全共情的?
在原剧情里,那碗白粥连接着宋焰和许沁冲破阶级与家庭束缚的、带有反叛色彩的“自由”与“温暖”。
而在这里,由于以前的孟宴臣的干涉,宋焰和许沁从不认识,这碗由孟宴臣——这个她名义上的哥哥、孟家控制体系的重要一环、她既依赖又隔阂的人——亲手煮的白粥,又象征着什么呢?
是久违的、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简单的关怀?
是脱离了孟家那套精致冰冷流程的、一点点拙朴的“人味儿”?
还是仅仅因为,这是“哥哥”第一次为她做点事,哪怕只是煮一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