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公寓内,灯火通明却静谧。
孟宴臣并没有在卧室等待,而是坐在书房那张宽大的书桌后。
面前摊开的不是商业文件,而是他刚刚打印出来的、许沁冒险传来的那些资料照片。
他靠在舒适的高背椅中,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光滑的木质桌面,目光锐利地扫过纸页上的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名字、每一行备注。
虽然没有拿到那个名为“监控记录”的文件夹里的具体内容(想来也无非是关于他或公司某些动向的监视报告),但许沁带来的这些信息,价值已经远超预期。
他的目光聚焦在那几张清晰的股权结构图和持股明细上。付闻樱明面上持有的国坤股份大约在5.88%,这个数字他早就知道。
但真正关键的,是那些隐藏在复杂信托结构、代持人名下(包括许沁名下的那一部分),以及与某些关联方私下协议中的隐性持股和影响力。
更让他重视的,是付闻樱电脑里那份关于孟怀瑾核心持股盟友的详细分析备忘。
里面不仅列出了几位关键股东(如那位刚刚被他高价策反的天星基金背后老板,以及其他几位元老)的持股比例、与孟怀瑾的合作渊源,甚至还标注了付闻樱对这些人的“可靠性评估”和“潜在弱点分析”。
比如,某人近年来投资失利,资金链紧张;某人子孙不成器,家族内部有纷争;某人对孟怀瑾近年保守策略略有微词……
这些,无疑都是可以精准打击或拉拢的突破口。
“原来母亲手里,还握着这样一份‘攻略’。”孟宴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付闻樱不愧是孟怀瑾最得力的“贤内助”和“黑手套”,不仅在外冲锋陷阵、清除障碍,在内也为丈夫牢牢掌握着盟友的动态和软肋。
只可惜,这份为孟怀瑾保驾护航的“攻略”,如今落到了他这位“逆子”手中。
结合他刚刚成功收购的天星基金股份,以及手中不断膨胀的资本,孟宴臣感觉眼前那副关于国坤权力版图的拼图,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可供他操作的空间和路径也越来越多。
瓦解父亲看似铁板一块的股东联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想,而是一个正在稳步推进的计划。
就在这时,门禁系统的柔和提示音轻轻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孟宴臣抬眸看了一眼监控屏幕,公寓楼下,那辆熟悉的白色轿车刚刚停稳,一个纤细的身影正从驾驶座匆匆下来,仰头望向高处的窗户,尽管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屏幕,他似乎也能感受到那份急迫。
是许沁。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关掉屏幕,将桌面上的资料迅速收起,锁进抽屉。
然后起身,不疾不徐地走向玄关。
几乎在他手指触碰到门把手的同一刻,门外就传来了轻微却急促的、仿佛带着颤音的敲门声。不是佣人或访客那种克制的轻叩,而是属于急切归家人的、带着情绪密码的敲击。
孟宴臣拉开门。
门外的许沁,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调整好呼吸。
她一路疾驰,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在见到门内光亮的瞬间,几乎要断裂。
当孟宴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高大,沉稳,如同黑夜中唯一可靠的灯塔时,她一直强撑着的镇定和伪装,瞬间土崩瓦解。
灯光勾勒出她微微苍白的脸颊,眼眶早已蓄满了泪水,在门开的刹那,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
那双总是带着清冷疏离的漂亮眼眸,此刻盛满了惊魂未定、委屈依赖,以及见到他后全然释放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