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的悲吼,在咸阳宫中撕裂了死寂,又归于死寂。
那声音里蕴含的无尽悲怆,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寒流,席卷了整座宫殿。
他的血脉,被屠戮殆尽!
他的帝国,根基已断!
天幕之上,那冷酷无情的画面,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仍在继续。
光影流转,血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窒息的压抑。
旁白声再度响起,不带一丝情感,如同史书最冰冷的刻刀:
“屠尽宗室,逼死功臣之后,赵高,彻底掌控了朝政。”
画面中,咸阳宫的朝堂之上,群臣噤若寒蝉。
那个曾经在他嬴政面前卑躬屈膝,连头都不敢抬的赵高,此刻,正高踞于朝堂,目光阴鸷地扫过每一个人。
“而胡亥,这个傀儡皇帝,也失去了他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一场千古流传的闹剧,就此上演。
赵高牵来一头鹿,立于殿中。
他指着那头鹿,对着胡亥,也对着满朝文武,一字一句地说道:
“陛下,臣献上一匹宝马。”
胡亥的脸上,闪过一丝荒唐与错愕,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可当他的目光与赵高那双毒蛇般的眼睛对上时,他喉咙里的话,瞬间被堵死。
他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威胁,那是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杀机。
胡亥,怕了。
他干笑着,声音虚弱地附和:“丞相……所言极是,真乃……千里马也。”
赵高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他的目光,如同一柄柄尖刀,刺向了殿下的群臣。
“诸位以为,此为何物?”
死寂。
整个朝堂,落针可闻。
一些大臣低下了头,不敢言语。
一些大臣面露挣扎,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还有一些人,眼中闪过屈辱与不甘,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
终于,有几个趋炎附附势之徒,立刻站了出来,高声附和:
“丞相所言甚是!此乃神驹,是上天赐予大秦的祥瑞啊!”
赵高笑了。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些沉默不语,或是面露异色的人。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只是一个眼神。
画面一转,便是这些官员被拖出府邸,满门抄斩的血腥场景。
鲜血,染红了咸阳的街道。
自此之后,偌大朝堂,鸦雀无声。
再无一人,敢与那头鹿,与那个赵高,对视。
天幕的画面,再度切换。
“指鹿为马”之后,赵高彻底确认,这大秦的天下,已是他囊中之物。
于是,他发动了“望夷宫政变”。
画面中,望夷宫外,火光冲天。
赵高的女婿,时任咸阳令的阎乐,率领着上千乱兵,如同潮水般冲破了宫门。
他们高喊着“有贼!”,肆无忌惮地冲入了胡亥的行宫。
宫女太监四散奔逃,哭喊声,尖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末日的交响。
那个不久前还在酒池肉林中享乐的“皇帝”,此刻,正从美人的温香软玉中被惊醒。
华美的衣袍已经凌乱不堪,发冠歪斜,脸上混合着冷汗与泪水,再无半分帝王威仪。
他手脚并用,狼狈地在宫殿内奔逃,如同被猎犬追逐的兔子。
最终,他被阎乐堵在了殿内一角。
“你……你想干什么?!”
胡亥的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他看着阎乐那张冷漠的脸,以及他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阎乐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一步步逼近,声音冰冷:
“足下骄恣,诛杀无道,天下共畔足下,足下其自为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