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浩然之气,自胸中而起,贯通四肢百骸,让诸天万界的无数读书人,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脊梁!
他们死死地盯着天幕,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光!
那光,是敬仰,是向往,是道之所在!
天幕之上,画面流转。
属于于谦的,那最高光的时刻,在亿万生灵的注视下,缓缓拉开了序幕。
旁白之声,不再是平铺直叙,而是带上了一丝金戈铁马的肃杀与悲壮。
“土木堡之变,堡宗朱祁镇以二十万精锐,为自己的愚蠢殉葬!”
“消息传来,京师震动,朝野惶惶不可终日。”
画面轰然一转!
大明皇宫,奉天殿。
这里不再有任何威严,只有一片末日降临般的恐慌。
龙椅空悬,御座之下,是数百名乱作一团的文武百官。
哭声,尖叫声,绝望的哀嚎声,几乎要将大殿的穹顶掀翻。
“完了!全完了!”
“二十万!那是我大明最后的精锐啊!”
“也先的虎狼之师,旦夕便至,京城如何能守?!”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一屁股瘫坐在地,老泪纵横,捶地痛哭。
“天亡我大明!天亡我大明啊!”
绝望,如同瘟疫,在这些昔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之间疯狂蔓延。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杂音。
“效仿南宋!南迁!南迁避祸啊!”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时任兵部侍郎的徐有贞,跪伏在地,涕泗横流,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也先兵锋正盛,京师断不可守!唯有南迁金陵,以长江为天堑,方可保全社稷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磕头,额头与冰冷的金砖碰撞,发出砰砰的闷响。
“南宋……”
这两个字,如同魔咒,瞬间击中了许多人心中最软弱的那根弦。
是啊,可以跑!
可以像当年的赵构一样,放弃北方,跑到南方去,建立一个新的朝廷!
一时间,附和之声四起。
“徐大人言之有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保全皇室血脉和百官,方是上策!”
“对!南迁!必须南迁!”
鬼哭狼嚎之声,再次响彻大殿。
这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找到了一条“生路”后的急切与丑陋。
大明时空。
洪武朝。
朱元璋的拳头,已经捏得骨节发白。
他看着天幕中那些哭喊着要南迁的“后世子孙”,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一群……废物!”
“咱的大明,咱的京城,咱的子民,在他们眼中,就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包袱吗?!”
“南宋?!”
朱元璋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冰冷与鄙夷。
“他们也配提南宋?赵构那软蛋丢的是他赵家的江山,你们这群混账,要丢的是咱朱家的天下!”
“来人!给咱把这个徐有贞的名字记下来!咱倒要看看,他祖上是哪个王八蛋!”
永乐朝。
朱棣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他身后的战将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能感觉到,一股比面对蒙古铁骑时还要恐怖的怒火,正在他们这位皇帝的胸中疯狂燃烧。
“南迁?”
朱棣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朕五次亲征漠北,打得鞑靼闻风丧胆,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这群没卵子的东西,在敌人还没到城下的时候,就哭着喊着要把朕亲手打造的北京城,拱手送人?!”
他猛地回头,扫视着身后的一众将领。
“告诉朕,如果今天,是你们站在那座大殿里,你们会怎么说?!”
“战!”
英国公张辅,这位跟随朱棣一生的老将,第一个跨步而出,声若惊雷!
“死战!”
“与国同休,死战不退!”
无数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朱棣缓缓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天幕,那股滔天的怒火,化为了一声低语。
“于谦……让朕看看,你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
就在这大明即将重蹈“靖康之耻”的危急关头!
就在这满朝文武尽显懦夫本色的耻辱时刻!
天幕的旁白,陡然拔高!
“他,站了出来!”
画面中,一道身影,在所有跪地哭嚎的官员之中,如同一杆标枪,悍然挺立!
绯红色的官袍,在此刻的混乱与灰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人,正是于谦!
他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冷冷地扫视着殿中百态。
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无论是哭喊的,还是附和的,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剩下徐有贞还在那里卖力地哭喊:“南迁!必须南迁……”
于谦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如同实质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