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之上,那一声声震天的欢呼,汇聚成海啸,仿佛要将整个京城的阴霾都彻底冲散!
无数的明军士卒,丢下了手中的兵刃,跪倒在地。
他们朝着德胜门城楼上那道身披铁甲、依旧屹立不倒的身影,疯狂地叩首!
那不是兵部尚书。
那是神!
是于谦,是这位以文臣之身,行武将之事的国之柱石,将他们从地狱的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天幕之上,那一句“国士无双”的赞叹,仍在回响。
万界观众,无不为之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然而,就在这最高昂,最激越的时刻。
画面的光芒,骤然一黯。
那激昂慷慨的背景音乐,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一缕悲凉刺骨的箫声,幽幽响起,如泣如诉,仿佛在为一个英雄的末路,提前奏响了挽歌。
天幕的旁白,也变得冰冷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悲哀。
“然而,这位拯救了国家的英雄,他的末路,却何其悲凉。”
画面,一转。
时间,在飞速流逝。
北京保卫战的辉煌胜利,仿佛已是上个世纪的旧梦。
天幕的镜头,对准了紫禁城深处,一间病气沉沉的宫殿。
龙榻之上,大明景泰皇帝朱祁钰,面色蜡黄,气息奄奄。
而就在皇城之外,一股阴谋的暗流,正在黑夜的掩护下,疯狂涌动!
“夺门之变!”
冰冷的四个字,出现在天幕中央!
那个被迎回大明,本该在南宫之中安分当一个太上皇的朱祁镇,出现了!
他的脸上,再无半点在瓦剌军中时的卑微懦弱。
取而代?pad?的是一种病态的亢奋与怨毒!
他的身边,簇拥着一张张扭曲而贪婪的脸庞。
石亨!
徐有贞!
一群在北京保卫战中,要么心怀鬼胎,要么主张南迁的宵小之辈!
此刻,他们却成了“从龙”的功臣!
他们撞开了宫门,拥着朱祁镇,发动了那场被后世无数人唾骂的政变!
他们,要重登皇位!
天幕的旁白声,带着一丝质问,一丝嘲讽。
“而他复辟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画面,再次切换!
新帝的朝堂之上,朱祁镇高坐龙椅,享受着失而复得的权力。
他的目光,阴鸷地扫过下方。
徐有贞,那个曾经力主南迁的投降派,此刻却昂首挺胸,以头号功臣自居。
他向前一步,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出了一句足以让天地为之变色的话。
“不杀于谦,此举无名!”
此言一出,整个朝堂,死寂一片!
朱祁镇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看向了徐有贞,那眼神中,没有半分的质疑,只有一种被说中心事的快意!
是啊!
于谦!
那个在他被俘后,力排众议,拥立新君,将他这个皇帝视作无物的于谦!
那个在他“叫门”之时,铁石心肠,置他生死于不顾的于谦!
那个功高盖世,声望如日中天,让全天下只知有于少保,而不知有他这个皇帝的于谦!
杀了他!
必须杀了他!
只有杀了他,才能洗刷自己被俘的耻辱!
只有杀了他,才能告诉天下人,谁,才是这大明真正的主人!
“他,听信了徐有贞等小人的谗言。”
“他,下令,将于谦,逮捕下狱!”
天幕的旁白,不带丝毫感情。
可这冰冷的陈述,却让万界无数观众,气得浑身发抖!
“罪名?”
旁白声顿了顿,吐出了那三个熟悉到令人作呕的字眼。
“还是那三个字——莫须有!”
画面中,阴暗潮湿的天牢。
于谦,身着囚服,枷锁在身。
他的头发已经斑白,脸上也刻满了风霜。
可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面对前来宣判的狱卒,他没有质问,没有咆哮,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他只是平静地,坦然地,接受了这一切。
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这平静,比任何愤怒的嘶吼,都更具力量!
它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朱祁镇的脸上,也抽在了所有构陷他的人的脸上!
画面,最终定格在了刑场之上。
那一天,天,下着鹅毛大般的大雪。
整个京城,一片缟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