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傻柱的世界,热气氤氲,浓香翻滚,所有的人生价值,都浓缩在那一锅文火慢炖的“佛跳墙”里。
而许大茂的世界,天高云淡,秋风送爽。
一九七八年的秋天,京郊,“王府”。
澄澈的阳光滤过庭院中那棵百年银杏的金黄叶片,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带着一丝清冽的草木香。
许大茂正陪着女儿在花园里放风筝。
一只色彩斑斓的“大凤凰”风筝,在他手中稳稳地升空,拖着长长的尾羽,在蔚蓝的天幕下翱翔。
他已经四十七岁了。
但岁月这把刻刀,在他身上仿佛按下了慢放键。常年饮用空间泉水,辅以傻柱精心调配的养生药膳,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没有一丝中年人常见的疲态与臃肿。
他的动作轻快而有力,手腕一抖,牵引着风筝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
“爸爸!再高一点!让凤凰飞到云彩里去!”
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儿在草地上蹦跳着,拍着小手,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许大茂的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这种平静而温馨的家庭生活,是他两世为人,最珍视的宝藏。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娄晓娥拿着一封信,快步从月亮门后走了过来。
她的步伐很快,裙摆在空中带起一道优雅的弧度,但脸上那份骄傲与担忧交织的复杂神情,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大茂,信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轻颤。
“是美国的。”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特殊的重量。
许大茂将风筝线盘交到一旁的保姆手中,示意她带女儿去别处玩。
他接过那封薄薄的,印着红蓝条纹的航空信。
信封的纸质很轻,带着越过重洋的风尘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寄信地址上。
“哈佛大学……商学院?”
他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敲了敲信封,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撕开。
抽出里面的信纸,一目十行地扫过。
他的脸上,没有惊喜,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呵,臭小子,还真考上了。”
语气里是压不住的笑意与自得。
这是他的大儿子,许援朝的录取通知书。
娄晓娥看着丈夫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积攒的焦虑再也按捺不住。
“大茂……”
她上前一步,声音里满是忧心忡忡。
“那可是美国啊……人生地不熟的,他一个人跑那么远,我……我不放心。”
“报纸上天天说那边乱,万一……万一他被人欺负了,或者出点什么事,我们隔着这么远,可怎么办啊……”
女人的担忧,具体而琐碎,却是一个母亲最本能的牵挂。
许大茂看着她蹙起的眉头,伸出手,用指节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
“你啊,就是瞎操心。”
他拉着娄晓娥在花园的石凳上坐下,温暖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手。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以为,我这十年,都在干什么?”
一句淡淡的问话,却让娄晓娥微微一怔。
许大茂转头,看着远处碧空如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担心他没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