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喜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就要将他的理智吞没。
然而,下一秒,那慢得令人发指的“1%”进度条,以及“深入观测并领悟”这八个冰冷的字,又如一桶冰水,从他头顶浇下,让他从头凉到脚。
深入观测?
这意味着,他不能走。
不但不能走,还必须进入那片正在举行“百鬼盛宴”的死亡之地,在系统激活完成之前,近距离地“观测”它们!
陈凡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很清楚,以自己“人师八重天”那点微末道行,别说深入,就是靠近一点,被其中任何一只鬼物发现,下场都只有一个。
被撕成碎片,魂飞魄散,沦为这场盛宴中的一道点心。
可这十八年,他受够了!
受够了担惊受怕,受够了面对妖魔时的无力与绝望,受够了如同蝼蚁般苟延残喘!
对力量的渴望,对这个迟到了十八年的金手指的执念,最终化作一头凶兽,压倒了心中那根名为“恐惧”的弦。
“富贵险中求……”
他低声嘶吼,眼中布满血丝。
“十八年都熬过来了,难道要倒在黎明前的最后一刻吗!”
陈凡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的神智恢复清明。
他不再犹豫,反手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纸。
符纸早已泛黄,边缘破损,上面用朱砂绘制的符文也有些模糊。
敛息符。
他身上品阶最高的符箓,压箱底的保命家当。
他一把将符箓拍在胸口,调动体内那点微薄的法力。
一股清凉之意从胸口散开,将他全身的活人气息死死压制下去,连心跳和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做完这一切,他压低身形,整个人几乎贴在地面,借着微末的隐匿道术,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乱葬岗的边缘。
他不敢深入。
他找到一块半人高的残破墓碑,将整个身体都缩在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将所有的恐惧都压在心底,死死望向那百鬼汇聚的中心。
【系统激活中……15%……】
只是看了一眼,陈凡就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那里的景象,超出了他十八年来对恐怖的全部认知。
荒坟中央,一片巨大的空地上,上百只鬼怪汇聚一堂。
有穿着清朝官服,脸色青黑,关节僵硬地蹦跳前行的僵尸。
有披头散发,舌头拖在地上,所过之处留下一道腥臭涎液的吊死鬼。
有抱着自己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茫然四顾的无头鬼。
甚至,还有一顶由四只身材佝偻的小鬼抬着的血色花轿,轿帘紧闭,却有断断续续的女子哭声从中传出。
每一只鬼物散发出的气息,都阴冷、暴虐、充满了对生者的怨毒。
任何一只,都足以让他死上十次。
刺骨的阴气汇聚成实质的寒流,如同无数根钢针,疯狂地穿刺着他体表那层薄弱的护体法力。
陈凡那点可怜的人师级法力,在这片阴气的汪洋大海中,只是一叶随时都会倾覆的扁舟。
贴在胸口的“敛息符”,上面的符文已经开始明暗不定地闪烁。
【系统激活中……55%……】
陈凡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关死死咬住,嘴唇已经渗出血丝。
他不敢移开视线,不敢有丝毫的分神。
他强迫自己睁大双眼,将那群鬼怪移动的轨迹,它们身上阴气的运转方式,那混乱场景下隐藏的某种诡异规律,全部记在心里,刻在脑中。
他用尽全部心神,去“领悟”眼前这恐怖的一幕。
他知道,这是他的死劫。
但也可能是他此生唯一的,一步登天的机会!
必须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