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虫养尸局!”
九叔这声惊呼,不再是压抑的低语,而是一声凄厉变调的嘶吼,带着一种几乎要撕裂喉咙的恐惧与凝重。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死人般的惨白。
可下一秒,一股更强烈的惊骇驱使着他,让他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前。
他完全不顾那翻开的黑土中散发出的腥臭与肮脏,竟直接伸手,抓起一把蠕动不休的湿润泥土。
那些米粒大小的蛊虫在他的掌心疯狂扭动,试图钻入他的皮肉,却被他掌心浮现的一层微弱金光尽数隔绝、震死。
九叔对此恍若未觉。
他将那把泥土凑到眼前,双目圆瞪,仔细地分辨着那些虫子的形态,嘴唇无意识地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尸蟞、阴蝎、血蜈……全都是南疆的毒物……”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静地与九叔一同勘察整个墓穴的四周。
他们很快发现,问题远不止于此。
在墓穴周围更大范围的泥土浅层,竟埋满了各种早已干枯腐朽的毒虫残骸。
蜈蚣扭曲的甲壳。
蝎子断裂的毒针。
毒蛇风化的骸骨……
种类之繁多,数量之庞大,简直触目惊心。这片小小的山坡之下,仿佛埋葬着一个属于毒虫的万古战场。
“师父……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文才强忍着翻涌的胃液,声音发颤地问道。
秋生也早已没了平日的嬉皮笑脸,一张脸白得和纸一样,紧紧握着手里的铁锹,仿佛那才是他唯一的依靠。
九叔没有回答。
他的脸色铁青一片,猛地甩掉手中的泥土,死死地盯着那块冰冷的墓碑。
他的目光仿佛要穿透石碑,看到那后面隐藏的、二十年的惊天阴谋。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九叔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滔天的怒火与刺骨的寒意。
“好一个恶毒的手段!好一个万虫养尸局!”
他猛地转头,看向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的任发,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锐。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你爹的棺材,根本就不是什么‘蜻蜓点水’穴!它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用来聚敛阴煞的‘养尸地’!”
九叔胸膛剧烈起伏,他根据眼前这恐怖的景象,推断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毛骨悚然的结论。
“这些毒虫日夜不停地用它们的毒液与尸气滋养着棺材里的任老太爷,恐怕……恐怕他早已超脱了寻常僵尸的范畴……”
“化为了一只……一只极其恐怖的‘蛊僵’!”
九叔的呼吸变得无比沉重,他一字一顿地吐出了最终的判断。
“其实力,恐怕已经达到了绿僵巅峰,甚至……无限接近于毛僵!”
“什么?!”
任发本就摇摇欲坠,听到这个结论,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一把抓住九叔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九叔……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爹他怎么会……怎么会变成……变成那种东西?”
面对任发语无伦次的询问,九叔的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彻底超出了“迁坟”的范畴,演变成了一场弥天大祸。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陈凡站了出来。
他平静的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任发的身上。
他结合九叔的判断,以及自己从那道“黑红色煞气”中直接勘破的信息,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却因此更显冰冷残酷的语调,沉声揭示了真相:
“任老爷,这个墓穴,是一个极其恶毒的南疆巫师,所布下的‘万虫养尸局’。”
“南疆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