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等斗胆，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另一人接口道。
“陛下！储君之位，关乎国本，当以长幼为序，方是正理！皇长孙允炆殿下，恭谦仁德，聪敏好学，从未有失德之处，为何弃之长而立次？此乃动摇国本之举，于国不利啊陛下！”
又一人慷慨陈词。
“陛下！自古立长不立幼，乃是维系宗法、保证朝局安稳的不二法宝！若开此废长立幼之先例，恐后世子孙效仿，骨肉相残，祸起萧墙啊！望陛下三思！”
他们搬出了“长幼有序”的古训，强调朱允炆的“仁德”和无过错，将立朱允煌指责为“动摇国本”、“开启祸端”。
他们之所以敢如此直言进谏，是因为朱元璋自己过去也曾多次流露出对长子朱标的极度看重，暗示过大明江山是朱标的，其他人要安分守己。
这些文臣觉得，他们是在维护陛下自己定下的“规矩”，有理有据，陛下纵然不悦，也应会考虑他们的意见。
然而，他们却打错了算盘。
朱允煌手持圣旨，静立一旁，冷眼看着这几个跪在地上侃侃而谈的文官，心中不由冷笑。
这些人，还是不够了解皇爷爷啊！朱元璋是何等人物？那是说一不二，乾纲独断到了极致的开国雄主！
他对官员，尤其是这些喜欢引经据典、动不动就搬出祖宗法度来制约君权的文臣，向来缺乏好感，态度堪称恶劣。
洪武朝至今，朝中的官员，除了少数开国功臣，不知已经换了几茬了！在这样的狠人面前上眼药，试图用所谓的“规矩”来束缚他的决定，无疑是自寻死路！
一些经历过洪武朝初期腥风血雨的老臣，如几位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国公，此刻更是选择明哲保身，干脆闭上了眼睛，仿佛神游天外，对眼前的争执充耳不闻。
他们太清楚这位皇帝的脾气了。
而那几个跪在地上，自以为占据了道德制高点，还在滔滔不绝、引经据典的文官，丝毫没有注意到。
御座之上，朱元璋的脸色，已经一点点地沉了下来，那双原本就锐利的眼睛，此刻更是寒光凛冽，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棱，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朱元璋冷眼看着脚下这几个慷慨激昂的臣子，他们的声音，他们引用的圣人之言，此刻在他听来，非但没有半分道理，反而格外刺耳，甚至……带着一股浓烈的、试图绑架君权的臭味！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日在谨身殿内，与两个孙子的那场决定性的奏对。
朱允炆那套“垂拱而治，选贤任能”的论调，与眼前这些文官所坚持的“长幼有序”、“祖宗法度”何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