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陛下离京,皇太孙初掌监国,这第一次朝会,若是无人上奏,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而且,各部衙确实也积压了一些需要中枢决断的事务,若是拖延,被扣上个“怠政”的帽子,在这敏感时期可是吃罪不起。
更重要的是,几乎所有人都存了一份心思——借此机会,好好试探一下这位深受圣眷的皇太孙,看看他是否真有传说中的“真才实学”,还是仅仅是个被陛下强行推上位的绣花枕头。
短暂的沉默后,文官班列中,一人手持笏板,稳步出列。此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癯,身着绯色孔雀补子官袍,正是工部侍郎宋清河。
“臣,工部侍郎宋清河,有本启奏皇太孙殿下!”
宋清河声音洪亮,捧着奏章,微微躬身。
“宋爱卿平身,有何事奏来?”
朱允煌的声音清越,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却又异常沉稳。
“谢殿下。”
宋清河直起身,展开奏章,朗声道。
“启禀殿下,江南八百里加急奏报,今年汛期较往年大幅提前,且来势汹汹!太湖、秦淮河、吴淞江等主要水系水位连日暴涨,已远超警戒,沿岸多处低洼州县告急!
堤防承受压力巨大,恐有溃决之险!此事关乎江南赋税重地安危,关乎百万黎民生计,臣不敢擅专,特奏请殿下示下,朝廷该如何应对此次汛情?”
江南水患!这可是关系到国家钱袋子和社会稳定的大事!
立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朱允煌身上,想看看这位年轻的监国,会如何处置这第一道难题。是惊慌失措?还是只能依赖身旁的太监或者几位重臣的意见?
然而,朱允煌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立刻询问工部尚书的意见,也没有去看身旁的太监总管,甚至脸上都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只是微微颔首,示意身旁的小太监下去将奏章取来。
他接过奏章,目光快速地扫过上面的文字和数据,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凝神思考。片刻后,他放下奏章,抬起头,目光扫过下方屏息凝神的百官,最后落在宋清河身上,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
“宋爱卿所奏,孤已览毕。看来,今年江南的汛情,确实非同小可,水位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不只是对地方官员的考验,更是对江南万千百姓身家性命的一次大考。”
他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