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煌没有看那些跳得最欢的官员,而是将目光投向文官班列中一个面色微微发白,眼神有些闪烁的官员身上。
“礼部给事中,钱忠。”
朱允煌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被点名的钱忠浑身一颤,连忙出列,躬身道。
“臣……臣在。”
“孤记得,你是洪武二十年,二甲第六名进士,对吧?”
朱允煌仿佛在闲话家常。
“是……是,蒙陛下天恩,皇榜高中。”
钱忠不明所以,只能老实回答。
“嗯。”
朱允煌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听闻你自幼家贫,父母早亡,是靠着乡里接济,才得以读书识字?”
钱忠额头开始冒汗,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是……是乡邻厚爱,臣……臣一直感念于心。”
“感念于心?”
朱允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是该感念!不过,你感念的,恐怕不只是那些普通的乡邻吧?洪武十八年起,连续三年,每年都有一名来自浙江宁波府的商人,化名‘周济乡梓’,给你送去不下五百两白银,助你安心读书,打点关系,可有此事?!”
“什么?!”
钱忠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殿……殿下……臣……臣不知……”
“不知?”
朱允煌步步紧逼,声音陡然转厉。
“那商人名叫沈万金!表面是做绸缎生意,暗地里,却是宁波最大的走私头子之一!他资助你,看中的就是你读书人的身份和未来的前程!
而你,钱忠!自从中了进士,入了礼部,非但未曾检举其走私罪行,反而利用职务之便,多次为其打探消息,疏通关节,助其走私货物畅通无阻!你可知罪?!”
朱允煌每说一句,钱忠的脸色就白上一分,身体就抖得厉害一分!当最后“你可知罪”四个字如同惊雷般炸响时,钱忠再也支撑不住。
“噗通”一声瘫软在地,浑身如同筛糠般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