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唯——有——团——结——一——心!方能……争得一线生机!”
“团结一心?”
众人心中齐齐一凛!他们都是人精,岂能听不出郑三元话里的潜台词?这“团结一心”,恐怕不是简单的联合请愿,而是要……对抗朝廷的政令?!
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一时间,雅间内落针可闻,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煞白,有人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有人手指微微颤抖。
对抗朝廷?他们这些商人,虽然有财,但无势,如何能与手握天下兵马的朝廷对抗?
有人忍不住,声音发颤地试探道。
“郑……郑员外……您的意思……莫非是……要我等……对抗朝廷?”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郑三元,等待着他的回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窒息的紧张和恐惧。
郑三元闻言,脸上那和煦的笑容不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老谋深算的从容。
“对抗朝廷?此言差矣!我等升斗小民,安敢与朝廷对抗?那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之道。”
他这话让众人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疑惑更甚。
只听郑三元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朝廷的政令,自然是金科玉律。只是……这政令初下,想必其中还有许多章程未曾完善,地方执行也需时间揣摩上意。
我等若贸然前去登记,万一所报信息有所疏漏,或是与日后定下的细则不符,岂非自找麻烦?依郑某浅见,不若……暂且观望,缓上一缓。”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扫过众人,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况且,这金陵城中,商户何止千家?若大家都不去,难道朝廷还能把所有人都抓起来,都砍了头不成?这世上,终究是法不责众嘛!”
“法不责众!”
这四个字如同有着神奇的魔力,瞬间驱散了众人心中大部分的恐惧!
对啊!朝廷再狠,还能把全金陵的商人都杀光吗?没有商人,这金陵城还能运转吗?只要大家齐心协力,都不去登记,继续照常营业,朝廷难道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这么多人动手?
想通了此节,众人脸上的惶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了主心骨的镇定,甚至是一丝侥幸和得意。
“郑员外高见!”
“没错!我等只是暂且观望,并非抗命!”
“对!大家都别去!看朝廷能奈我何!”
很快,在场所有富商便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暂不登记,照常营业!
解决了心头大患,雅间内的气氛顿时轻松热烈起来。推杯换盏,欢声笑语再次响起,仿佛刚才的紧张和恐惧从未发生过。美酒佳肴也终于恢复了它们应有的滋味,众人尽情享用,直至夜深才各自心满意足地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