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一位未来的肱股之臣,与一位雄心勃勃的年轻君主,他们的命运紧紧相连,共同指向了一个波澜壮阔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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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奉天殿内的气氛与往日似乎并无不同,但细心之人却能察觉到一丝微妙的异样。在文武百官肃立的班列之中,竟混入了一个身着寻常青色儒衫、并非官服的白身男子。
他神色淡然,目光平静,仿佛置身于自家书房般从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靠近殿门的位置,与周围那些身着绯红、青色官袍,手持玉笏的官员们格格不入。
这一突兀的存在,引得不少官员纷纷侧目,眼神中充满了好奇、疑惑,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如同蚊蚋般在殿中低低响起,但碍于朝堂礼仪和彼此间的矜持,无人敢公然上前询问此人的来历。
“太——孙——临——朝——,百——官——肃——静——!”
司礼太监那特有的尖锐嗓音响起,压下了所有的杂音。
朱允煌身着皇太孙朝服,步履沉稳地走上御阶,在龙椅旁的监国座位上安然落座。目光扫过下方百官,自然也看到了站在末尾,神色自若的杨士奇。
他没有立刻提及杨士奇,而是先就近日政务简单询问了几句,随后便将话题引向了金陵城内的新变化。
“日前,孤于金陵试行税务院、监察院二署,旨在厘清商贾,规范市面,充盈国库。近日观之,成效初显,金陵商税已有条不紊,市面亦渐趋规范。不知诸位爱卿,对此有何看法?”
朱允煌语气平和,仿佛在闲话家常。
殿内百官闻言,无论心中作何想法,面上皆是一片附和之声。
“殿下英明!此乃利国利民之良策!”
“税务院、监察院设置精妙,相互制衡,必能使国库丰盈!”
“金陵试行成功,实乃大明之福!”
一片歌功颂德之中,朱允煌微微颔首,话锋却陡然一转,声音清晰而坚定地传遍大殿。
“既然诸位爱卿皆以为此策可行,那么,便不应只局限于金陵一隅。孤决意,将此新政,推行至我大明赋税重地——江南!”
他目光转向殿末,朗声道。
“杨寓听旨!”
“草民在!”
杨士奇应声出列,躬身行礼。
“孤任命你为江南巡查使,赐节钺,专责督办江南各地税务院、监察院之分院筹建事宜!江南各省府州县,凡涉及新政推行,皆受你节制调遣!望你不负孤望,将此新政,于江南之地,稳稳扎根!”
此言一出,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刚刚还一片祥和的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殿下!不可!”
“殿下三思啊!”
立刻便有官员跳了出来,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御史率先发难,他指着杨士奇,声色俱厉。
“殿下!此人是谁?籍贯何处?功名如何?我大明取士,自有科举正途!岂能因殿下片言只语,便授予一白身如此重权?
此举置天下十年寒窗之士子于何地?置朝廷抡才大典于何地?此例一开,礼制何存?恐寒天下士子之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