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和陈叔叔在走廊聊了什么？”
“聊了些他的事。”我看着街对面的老梧桐树，“他是个有故事的人。”
静婉正要说什么，陈朗的车开过来了。他下车打开后座车门：“赵伯父，您坐后面吧，舒服些。”
车子驶入夜色。
路上车不多，陈朗开得很稳。电台放着舒缓的钢琴曲，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
“静婉，”陈朗从后视镜看她，“我爸妈很喜欢你。我妈刚才悄悄跟我说，让我一定好好对你。”
静婉笑了：“阿姨人真好。”
“他们一直盼着我成家。”陈朗顿了顿，“赵伯父，谢谢您今天能来。我知道您对我还有顾虑，我会用行动证明。”
我没说话，看向窗外。街灯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就在车子拐进我们小区那条路时，前方忽然有个人影从路边冲出来！
陈朗急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那人跌倒在车前两三米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夹克。
“没事吧？”陈朗解安全带要下车。
我按住他：“等等。”
那人已经自己爬起来了，拍了拍身上的灰，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路灯下，我看清了他的脸——四十多岁，戴一副黑框眼镜，脸很瘦，颧骨突出。
他看我们的眼神很奇怪。不是差点被撞到的惊慌，也不是愤怒，而是……审视。那种眼神像在辨认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
对视了三秒，他转身快步走了，消失在旁边的巷子里。
“这人……”静婉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朗已经下车查看。车前没什么痕迹，那人似乎没受伤。他回到车上，脸色凝重：“赵伯父，您认识他吗？”
“不认识。”我说，“但觉得眼熟。”
陈朗从储物格拿出手机，快速翻找。几秒后，他递给我看屏幕上的照片——是张监控截图，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同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
“这是李奶奶家附近监控拍到的。”陈朗压低声音，“就是最近在打听你们的那个人。”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
钢琴曲还在流淌，但气氛已经变了。
五、深夜的书房
到家后，静婉明显紧张起来。她在客厅来回走动：“他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小区附近？是跟踪我们吗？”
“不一定。”陈朗安慰她，“也可能是巧合。这条路晚上常有人走。”
“可是他的眼神……”静婉抱住手臂，“他看我们的样子，不像偶然路过。”
“别怕。”陈朗拍拍她的肩，“我今晚就联系朋友，查查附近的监控。如果他是冲着你们来的，一定会留下痕迹。”
我坐在沙发上，回想着那张脸。确实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爸，您想起什么了吗？”静婉问我。
我摇头。
陈朗的手机响了。他走到阳台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几分钟后回来，神色更加严肃。
“我朋友查了李奶奶家附近的监控。”他说，“这个人最近一周出现了三次。每次都只是远远看着，没跟人接触。但今天下午……”他看向我，“赵伯父，您今天下午是不是去了趟邮局？”
我一怔：“你怎么知道？”
“我朋友说，监控显示这个人今天下午在邮局附近出现过，时间刚好是您去寄信的时候。”
静婉倒吸一口凉气：“他真的在跟踪爸？”
陈朗没有否认：“可能性很大。但我不明白他的目的。如果只是想打听什么，没必要这样跟踪。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在找具体的东西。”陈朗看向我，“赵伯父，您最近有没有寄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有没有人找您要过什么东西？”
我脑子里闪过那支笔。但不可能，没人知道它的存在。
“没有。”我说。
陈朗点点头：“不管怎样，从今晚开始，您和静婉都要小心。我建议静婉这几天先不去工作室，在家办公。您也尽量减少单独外出。”
“那你的工作呢？”静婉问。
“我会安排好。”陈朗说，“现在重要的是你们的安全。”
送走陈朗后，静婉坚持要我在客厅坐着，她去检查门窗。看着她认真锁好每一扇窗的背影，我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我的女儿在保护我，而我却无法告诉她真相。
等她睡下后，我进了书房。
从抽屉深处拿出那个铁盒，打开。淑华的信，我的旧日记，还有那支黑色钢笔。笔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我翻开日记本，找到三十年前那页。那行小字依然清晰：「淑华说我又说梦话了，好像在念什么‘笔’、‘写’的。真奇怪。」
如果三十年前我就开始说梦话，那么这支笔的渊源，可能比我以为的更久远。
还有今天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他的脸我肯定在哪里见过，但记忆像蒙了一层雾，怎么也想不起来。
就在我准备合上日记时，忽然注意到一件事——三十年前那页的纸张边缘，有个极小的折角。很不起眼，像是无意中折到的。
但我记得，这本日记我一直小心保管，从不折页。
我小心地展开那个折角。折痕里，露出几个极小的字，用很细的笔尖写成，几乎看不见：
「勿忘H」
H。
陈朗在车里提到的摩斯密码，三短一长代表的字母。
三十年前，我在自己的日记里，写下了这个字母。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
我坐在书桌前，很久没有动。手里的笔微微发烫，掌心的裂痕传来熟悉的灼热感。这一次，那种感觉里多了一些东西——像是遥远的共鸣，又像是某种被触发的记忆。
客厅的时钟敲响十二下。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有些被遗忘的真相，似乎正缓缓浮出水面。
（本章完，约3800字）
【下章预告：第三十章《家庭的温暖回归》——随着神秘人身份的逐渐清晰，赵明远将做出怎样的选择？静婉与陈朗的感情在危机中如何发展？而三十年前写下的“H”，究竟代表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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