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突然的决定
从月亮湖回来的第二天早晨,我在餐桌上宣布:“这周末,全家去旅游。”
静婉正喝着牛奶,闻言愣住了。陈朗也放下筷子:“赵伯父,您怎么突然……”
“不突然。”我给自己盛粥,手很稳,“静婉怀孕了,趁她还能走动,一家人出去走走。等孩子出生,起码一年内都难得出远门。”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但只有我知道,真实原因藏在掌心的星图里——从月亮湖回来后,七颗星持续发热,温度温和但持久。更奇怪的是,我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昨天爬上老宅阁楼时,我发现自己居然能一口气上三楼而不喘。视力在夜晚能看清远处车牌,听力能捕捉到隔壁楼的电视声。这不是正常老年人的身体状态。
沈老说过,守笔人的身体会被星图改造。但改造到什么程度?会持续多久?
“去哪儿呢?”静婉回过神来,眼里有了期待。
“月亮湖。”我说,“你妈妈最喜欢的地方。”
饭桌上一瞬间安静。陈朗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探究。他知道我昨天刚去过月亮湖,现在又提议全家去,这绝不只是旅游那么简单。
但我需要这个理由。月亮湖的老宅里,还有我没找到的东西——淑华照片上那支乳白色的笔,以及可能存在的第八支笔的线索。
“好啊!”大哥先打破了沉默,“正好我也好久没出去走走了。什么时候出发?”
“周五早上。”我说,“住两晚,周日回来。”
计划就这样定下了。但我知道,这趟旅行不会平静。
二、出发前的意外
周三下午,我去超市采购旅行用品。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时,掌心的星图突然剧烈跳动。
有人在跟踪我。
我装作挑选商品,从货架金属表面的反光里,看见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三十多岁,穿灰色夹克,隔着两个货架假装看商品,但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
不是老鬼的人。老鬼的手下更专业,不会让我这么容易发现。
那会是谁?
我继续往前走,在生鲜区转弯时加快脚步,闪身躲进冷藏柜的侧面盲区。跟踪者跟过来,发现我不见了,立刻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赵先生,有人在调查您女儿的就医记录。产科,孕检资料。建议您小心。」
我的呼吸一滞。调查静婉?为什么?
我立刻拨通那个号码,但提示已关机。短信也无法回复,像是用一次性手机发的。
是谁在提醒我?又是谁在调查静婉?
跟踪者还在不远处张望。我悄悄从另一个出口离开超市,开车绕了几条路才回家。路上,我给陈朗打了电话。
“产科记录?”陈朗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我马上查。赵伯父,您确定短信可靠吗?”
“不确定。但宁可信其有。”
“旅游的事要取消吗?”
“不。”我看着前方车流,“照常进行。但在外面,我们得格外小心。”
挂断电话,掌心的星图还在发烫。七颗星的光芒比平时更亮,像是在预警什么。
回到家,静婉正在整理行李。她跪在地上,把叠好的衣服往行李箱里放。那个动作让我心里一紧——孕妇不该这样弯腰。
“我来。”我走过去接过衣服,“你坐着指挥就行。”
“爸,我还没那么娇气。”她笑着,但还是坐下了,“您说,妈妈以前在月亮湖最喜欢做什么?”
我想了想:“她喜欢在湖边画画。带着画板,一坐就是一下午。”
“那我也带画板去。”静婉眼睛亮起来,“虽然画得不好,但我想试试妈妈做过的事。”
看着她眼里的光,我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这趟旅行,至少要有一些美好的回忆。
周四晚上,全家聚在一起吃晚饭,算是出发前的团聚。大哥大嫂,陈朗父母都来了。林素琴带了一大包孕妇营养品,陈文轩则拿来一盒上好的茶叶。
“月亮湖现在冷吗?”林素琴问,“要不要多带条毯子?”
“我查了天气预报,白天二十度左右,晚上十度。”陈朗说,“衣服带够了。”
饭桌上气氛热闹,但我注意到陈朗有些心不在焉。他时不时看手机,眉头微皱。
饭后,我把他叫到阳台。
“查到了?”
陈朗点头,脸色凝重:“确实有人在查静婉的孕检记录。不是医院内部的人,是外来的。用的理由是‘学术研究’,但产科主任觉得不对劲,留了个心眼。”
“能查到是谁吗?”
“对方用的是化名,联系方式也是临时的。”陈朗压低声音,“但我托朋友反查了IP地址,最终定位到……一家私人调查公司。”
“范振邦雇的?”
“不确定。那家公司很正规,接的通常是商业调查、背景调查之类的活。”陈朗顿了顿,“但有一点很奇怪——他们查询的重点不是静婉的健康状况,而是……胎儿的预产期,还有精确的孕周数。”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精确孕周数。灵媒体质的孩子,在特定孕周会开始与笔共鸣。范振邦想知道这个时间点。
“他要在那个时间点做什么?”
陈朗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夜风吹过阳台,带着初秋的凉意。我摊开右手,掌心的星图在夜色中微微发光。七颗星,七支笔,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一个精确的时间点。
这一切,都在指向某个即将到来的节点。
三、湖边的异常
周五清晨,两辆车出发前往月亮湖。
我开自己的车,载着静婉和陈朗。大哥开另一辆,载着大嫂和林素琴、陈文轩。一路上,静婉很兴奋,指着窗外的风景说个不停。
但我的注意力全在后方那辆银色轿车上。
从出城开始,它就跟着我们。保持着三四个车位的距离,不超车,不靠近,但一直没离开过视线。
掌心的星图在持续发烫。当我看向后视镜时,烫感会增强。
“爸,您怎么了?”静婉注意到我的分心。
“没事,看看路况。”我随口应道。
陈朗也察觉到了。他调整后视镜的角度,然后对我使了个眼色——他也发现了。
我们在高速服务区停车休息。那辆银色轿车也开进来了,停在远处的车位。车里的人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