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买水。”陈朗说，然后压低声音，“赵伯父，您和静婉待在车里别下来。”
他走进服务区商店。几分钟后出来，手里提着水，脸色不太好看。
回到车上，他递给我一瓶水，同时低声说：“车里两个人。副驾驶的那个，我见过照片——是范振邦的助理。”
果然。
“他们想干什么？”我问。
“不清楚。但应该不会在公共场合动手。”陈朗发动车子，“我们正常开，到月亮湖再说。”
剩下的路程，那辆车依然跟着。直到我们拐进通往月亮湖的乡道，它才没有继续跟进，而是停在岔路口。
他们知道我们去哪儿。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下午两点，抵达月亮湖。
湖水在秋日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的山峦层林尽染。老宅还是那副破败样子，但大哥提前联系了村里人，简单打扫过，至少能住人。
分配房间时，我选了二楼最东头那间——那是淑华以前常住的地方。推开木窗，能看到整个湖面。
静婉在楼下喊：“爸，您看！妈妈以前是不是就在这儿画画的？”
我下楼去。湖边有棵老槐树，树下有块平整的大石头。静婉站在那儿，手里拿着画板。
“对，就是这儿。”我走过去，“她总说这个角度最好，能把湖和山都画进去。”
静婉坐下来，开始试着勾勒轮廓。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那个画面让我恍惚——三十年前，淑华也是这样坐在这里，画着同样的风景。
陈朗在不远处拍照，大哥大嫂在整理行李，陈朗父母在湖边散步。一切都显得平静美好。
但掌心的星图在持续预警。烫感一阵强过一阵。
傍晚，我们在老宅的院子里烧烤。炭火噼啪作响，肉串的香气飘散。林素琴一直在照顾静婉，不让她靠近烟熏。
“亲家，您最近气色真好。”陈文轩递给我一串烤好的肉，“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是好了些。”我接过肉串。
这不是客套话。连静婉都说过，我最近走路带风，眼睛有神，完全不像六十多岁的人。
星图的改造在持续。我的身体在变年轻，变强壮。但代价呢？沈老没说。笔记里被撕掉的那页，也许就写着代价。
晚饭后，大家坐在院子里聊天。月亮升起来了，湖面像铺了一层碎银。
静婉有些困了，陈朗扶她回房休息。其他人也陆续回屋。院子里只剩下我和大哥。
“老二，”大哥点了支烟，“你实话跟我说，这趟出来，是不是有事？”
我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你跟陈朗打哑谜，我都看出来了。”大哥吐了口烟，“还有，你最近变化太大。病好了是好事，但好得这么快，这么彻底……不对劲。”
我沉默。
“是不是跟淑华留下的那些东西有关？”大哥压低声音，“那些笔？”
他知道笔的事。之前看到过，但我没细说。
“大哥，”我缓缓开口，“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帮我照顾静婉……”
“别说这种话！”大哥打断我，“你是她爸，你得自己照顾她。”
“我是说万一。”
大哥盯着我看了很久，烟头在黑暗中明灭：“真有那么严重？”
“可能更严重。”
他把烟按灭：“老二，咱们是亲兄弟。有事一起扛，别自己憋着。”
我摇摇头：“有些事，只能一个人扛。”
夜里十一点，所有人都睡了。
我独自来到湖边。月光下的湖水深不见底，像一面黑色的镜子。掌心的星图在黑暗中发光，七颗星的光倒映在水面上，居然在水里也形成了一个星图倒影。
就在这时，倒影里出现了第八个光点。
不是在我的掌心，是在水里的倒影中。第八颗星，很小，很暗，但确实存在。
我猛地抬头看向湖面。月光下，湖水中央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很微弱，一闪一闪的，像呼吸的节奏。
那个位置……是淑华以前说过的地方。她说湖心有泉眼，夏天最热的时候，泉水也是冰的。
第八支笔，难道在湖底？
我脱下鞋袜，试探着走进水里。秋夜的湖水冰凉刺骨，但我感觉不到冷。星图在持续发热，温暖从掌心蔓延到全身。
水到膝盖，到大腿，到腰间。
就在这时，岸上传来声音：“赵先生，这么晚了，还是别下水的好。”
我猛地回头。
范振邦站在岸上，穿着深色外套，手里拄着一根手杖。他身后站着两个人——老鬼和那个矮胖的。
月光下，他的脸看起来比在地下室时更苍老，但眼神依然锐利。
“你知道第八支笔在哪儿，对吗？”我问。
范振邦笑了：“我知道很多事。比如，守笔人的身体改造会在三个月内完成。完成后，你会恢复到四十岁左右的生理状态。但也就在那时，星图会开始吸收你的生命能量，为开启天门做准备。”
他向前走了两步：“你现在感觉很好，对吧？精力充沛，五感敏锐。但这只是开始。等到天门开启前一个月，你会开始迅速衰老。一天老一岁，三十天后，油尽灯枯。”
湖水冰冷，但我感觉更冷的是他的话。
“交出笔。”范振邦伸出手，“我可以用第八支笔为你续命。虽然不能完全解除守笔人的命运，但至少能多活十年。看着外孙长大，足够了，不是吗？”
我看着他的手，又看看湖心那微弱的光。
第八支笔就在那儿。拿到它，我可能活下去。但天门将永久关闭，真相永远埋葬。范家的诅咒也无法解除，静婉和外孙永远活在威胁中。
不拿它，我必死无疑。但天门会开启，真相会大白，范振邦可能会解除诅咒。
选择又一次摆在我面前。
而这一次，我站在冰冷的湖水里，月光照着我，星图在掌心发。
远处的老宅里，静婉正在安睡，她腹中的孩子正在成长。
我该怎么选？
（本章完，约3800字）
【下章预告：第四十六章《九十寿辰的家族庆典》——从月亮湖归来后，赵明远的身体变化加速，家族开始筹备他的九十寿辰。但寿辰当天，范振邦带着最后通牒出现。星图的秘密、第八支笔的下落、守笔人的最终命运，都将在寿宴上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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