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脸色不好。”她扶我坐下，“要不要休息？”
“没事，刚才有点晕。”我拍拍她的手。
敬酒环节开始了。我一桌桌喝过去，每喝一杯，掌心的灼热就强一分。
第七桌敬完，我刚转身，宴会厅的门开了。
范振邦。
他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手里捧着一个礼盒。老鬼跟在他身后。
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范家那桌，淑华的大哥范志刚直接站起来了：“范振邦？你来干什么？”
“祝寿。”范振邦径直走到主桌前，把礼盒放在我面前，“明远，寿辰快乐。”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慢慢站起来，和他对视：“谢谢。”
“不客气。”他提高声音，让全场都能听见，“今天是个好日子，正好说点事。在座的范家人应该都知道，我们范家有个祖传的诅咒——男子活不过六十，女子多病早逝。”
台下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这诅咒的源头，”范振邦指着我，“和他手里的东西有关。赵明远，我的好妹夫，他保管着我们范家的七支祖传笔。那是解开诅咒的关键。”
静婉抓住了我的胳膊。陈朗已经挡在我身侧。
“我今天来，是谈交易的。”范振邦打开礼盒——里面是一份文件，“你把第八支笔的位置告诉我，我签这份协议，保证不再打扰你们一家。你可以安稳活到老，看着外孙长大。”
文件最上面是张照片：月亮湖的湖心，经过特殊处理的水下影像，能清晰看见一个发光物体的轮廓。
第八支笔。
“怎么样？”范振邦看着我，“很公平的交易。你要家庭安稳，我要家族解脱。”
全场的目光都压在我身上。
我拿起那份文件，翻了两页。条款写得很清楚：我提供精确位置，他承诺永久退出我们的生活。
但最后一页有行小字：“本协议生效后，乙方须于三十日内协助甲方取得目标物，否则协议自动失效。”
三十日。又是这个数字。
我放下文件，抬头看他：“如果我不答应呢？”
范振邦笑了，笑得有点悲凉：“那你就是在赌。赌你能在三十天内找到笔并解开秘密。赌你能承受守笔人的反噬。赌你死后，你的家人不会被我继续纠缠。”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赵明远，你是个聪明人。选一条稳妥的路，不好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老眼里有急切，有渴望，但也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主桌上，静婉的手在抖。她的另一只手按着小腹——那里，我们的外孙正在生长。
如果我妥协，孩子至少能平安出生。如果我不妥协……
“好。”我说。
范振邦眼睛一亮。
“但有个条件。”我拿起笔，在文件末尾加了一行字，“无论我是否协助，你和你的人永远不得接近我的女儿、女婿及他们的孩子。如有违反，协议作废，且笔的位置作废——我会毁掉它。”
范振邦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最后点头：“可以。”
他签字，我签字。两份协议，一人一份。
“现在可以说了。”他收起笔。
“寿宴结束后。”我说，“让我把这个生日过完。”
范振邦深深看了我一眼，点点头。他没再说话，转身离开。老鬼跟在他身后。
宴会厅的门再次关上。死寂持续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大哥赶紧上台打圆场，音乐重新响起。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五、协议之后
寿宴结束后，我让陈朗先送静婉回家。
“爸，您不一起走？”静婉抓着我的手，眼里有泪。
“我和范老先生还有话说。”我拍拍她的手，“放心，没事。”
陈朗想说什么，我摇摇头：“照顾好静婉。”
他们走后，我在酒店套间见了范振邦。他泡了壶茶，倒了两杯。
“现在可以说了。”他说。
“笔在月亮湖湖心，水下约十五米处，有暗流。”我把示意图推过去，“具体坐标在这儿。但那儿有东西守着——不是人，是笔自身形成的防护。”
范振邦仔细看那张图：“你怎么知道？”
“星图告诉我的。”我摊开右手。掌心的星图此刻异常明亮，“第八颗星的位置一直有感应。而且昨晚在湖边，我看见了水下的光。”
“防护是什么？”
“不清楚。但淑华的笔记里提过，祖传的笔有灵性，会自我保护。”我顿了顿，“强取可能会有危险。”
范振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取？”
“我试过。”我说，“那天晚上下水时，越靠近湖心，星图的灼热感越强。到十米左右的位置，整个右臂像要烧起来。再往前，可能会死。”
这是实话，但不是全部实话。
范振邦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行，我相信你。明天我就派人去探。”
他起身要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赵明远，你是个有意思的人。明明可以选择安稳，偏要走险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我说。
他笑了笑，走了。
我独自在套间坐到半夜。掌心的星图一直在发烫，热度比任何时候都强。皮肤下，能清晰感觉到七颗星在缓慢移动——它们在重新排列位置。
凌晨两点，我接到陈朗的电话。
“静婉睡了，但睡得不安稳。”他说，“赵伯父，那份协议……”
“缓兵之计。”我打断他，“我需要时间。”
“范振邦拿到笔后，真的会放手吗？”
“不会。”我说，“所以他拿不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您有计划了？”
“有。”我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但得赌一把。”
挂断电话后，我摊开淑华的笔记本。最后一页，那些荧光字迹又浮现了一些：
「……等价之代价，乃血脉中最珍视者。欲夺星续命，必失所爱。」
血脉中最珍视者。
我盯着那行字，浑身冰凉。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选择——以我的命开启真相，或以静婉的平安换取我的寿命。
范振邦没说这个。他故意隐瞒了最关键的部分。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也是我倒计时的，第二十九天。
（本章完，约4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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