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死气顺着指尖的皮肤纹理往里钻,像把钝刀子在刮骨头。
孙晨宇咬紧牙关,将铁片狠狠推入。
没有想象中的机械轰鸣,只有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就像是某个精密的怀表扣上了盖子。
下一秒,那扇灰色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里面的光景。
那不是出口,而是一个狭窄的升降梯井。
“咳……咳咳……”
身后的阿土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声,腹部的伤口就喷出一股带着焦糊味的血沫。
孙晨宇转身想要去扶,却被一只枯瘦如鹰爪的手死死扣住了手腕。
“别管我……没用了。”阿土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眼白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他拼尽最后一口气,颤巍巍地指向头顶那根摇摇欲坠的通风管,“焚化炉……不是终点,是开关。”
孙晨宇迅速撕下半截早已看不出颜色的衬衫,试图堵住阿土腹部那个恐怖的血洞,但鲜血根本止不住,很快就浸透了布料,变得湿滑黏腻。
“听着……”阿土猛地攥紧孙晨宇的手臂,指甲深深嵌入他的肉里,“当年七个孩子,只有你和小雨没签那份‘遗忘协议’……你们是钥匙,不是锁!”
话音未落,阿土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呼噜声,一口带着浓重铁锈味的血沫涌了出来,堵住了他未尽的话语。
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孙晨宇僵硬地跪在原地,膝盖下的碎石硌得生疼。
死了。
这个在地下苟延残喘了二十年的守门人,为了所谓的“赎罪”,就这样像条野狗一样死在了废墟里。
“哥哥……”
一声细若蚊呐的呼唤打破了死寂。
孙晨宇猛地回头。
小荷正跪在那个被阿土称为“第七个座位”的废墟旁。
那半截铁桌的一角,放着一只早已生锈变形的搪瓷碗。
她的手指颤抖着抚过满是灰尘的碗壁,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那里积着一层厚厚的薰衣草色的灰烬,那是刚才爆炸产生的化学残留物。
小荷伸出黑乎乎的指甲,一点一点,固执地刮开了那层灰。
随着灰烬扑簌簌落下,碗底那行歪歪扭扭的刻痕露了出来。
是用炭笔刻上去的,力透纸背,甚至划破了搪瓷层,露出了底下的黑铁:
【回家】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孙晨宇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滋——滋滋——
就在这时,那面原本定格着二十年前画面的投影墙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画面扭曲、跳动,像是被某种强磁场干扰。
七岁孙小雨那张倔强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分割成无数小格的实时监控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