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仅仅是痛,更像是有活物在血管壁上用细密的步足攀爬。
孙晨宇死死按住右臂,脚下的水泥地正在发生一种极其诡异的震颤。
这不是地震,也没有重型机械运作的轰鸣。
这种震颤源自百米之下,那一百万双整齐划一仰视的眼睛,那一百万个期待“开饭”的大脑产生的脑波共振。
这种物理规则之外的频率,让他感觉自己的牙床都在跟着发酸。
“亮了……”
小荷仍然蹲在地上,她的指甲已经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出了血,但她毫无知觉。
她刚刚划下的那个简陋的圆圈——那个代表餐盘的图案,竟然开始随着城市里那些频闪的屏幕一同律动。
每闪一次,圆圈的边缘就清晰一分。
一共七个圆圈,排成那个令人窒息的长条形。
孙晨宇的目光落在最右侧那个位置。
那是空的。
在所有的记忆碎片里,那是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孙小雨被拖走后留下的唯一空白。
鬼使神差地,他摸出了兜里那把老K留下的黄铜钥匙。
钥匙很沉,齿槽间填满了褐色的铁锈。
他看向身后的信号塔基座,在离地半米的检修口处,有一个不起眼的十字锁孔,旁边用油漆喷着极其潦草的“维修专用”。
没有任何犹豫,他将钥匙捅了进去。
阻力很大,像是插进了一块风干的硬泥。
孙晨宇咬着牙,手腕上的伤口崩裂,血顺着钥匙柄流进锁孔。
咔哒。
一声脆响,检修口的盖板弹开了。
并没有复杂的线路,里面只有一个早已淘汰的老式透镜投影仪。
随着电流接通,一道惨淡的红光打在充满了尘埃的空气中。
那是一幅全息地图。
不是现在的城市地图,而是二十年前的老城区规划图。
七个红色的光点,像钉棺材的钉子一样,分布在地图的各个角落。
它们被一条红线串联,形成了一个扭曲的环形,而环形的圆心,直指那座废弃医院的焚化炉。
孙晨宇凑近了些。
每一个红点旁边,都跳动着一行只有代码才能读懂的小字:
实验体S-03:第三次喂食失败。
实验体S-05:第五次喂食失败。
“你看到了吗?”
身后传来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纸打磨过。
邵智宸不再保持那种精英式的优雅,他踉踉跄跄地靠过来,原本笔挺的白大褂此刻挂在身上像张破布。
他并没有攻击孙晨宇,而是做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动作——他卷起了自己的袖子。
左手手腕内侧,同样的位置。
一道暗红色的、比孙晨宇手上更加扭曲、更加深刻的“X”形伤疤,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