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限S-02读取”的标签下，那行油墨字迹像干涸的血痂。
孙晨宇拇指扣住铁盒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锈死的盒盖弹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遗书，也没有加密的档案磁带。
空荡荡的铁盒底部，静静躺着一张折叠了两次的画纸。
纸张已经受潮发软，边角带着被暴力撕扯过的毛边。
他颤抖着展开。
那是一张典型的儿童蜡笔画，线条稚嫩，透着股不管不顾的鲜艳。
画中央是一栋拥有夸张红屋顶的房子，门口站着三个火柴人。
最高的那个标记着“哥”，中间扎羊角辫的是“雨”，而在他们身旁，还牵着一个戴眼镜的蓝色小人，脚下歪歪扭扭写着——“宸”。
孙晨宇的呼吸猛地一滞。
宸。邵智宸。
记忆像被尖刺扎破的气球。
二十年前的病房，消毒水味，还有这张贴在床头的画。
那是妹妹失踪的前一晚，他发了疯一样冲进病房，一把扯下这张画塞进书包，甚至来不及看一眼背面写了什么。
他翻过画纸。
背面是用炭笔补上去的一行小字，笔锋稚嫩却用力，那是七岁的他留给未来的自己的退路：
“如果忘了，就照着画回去。”
“别信眼睛看到的。”
背上的小荷突然动了动，冰凉的指尖点在画纸边缘。
她明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手指却精准地在那层蜡笔涂层上抹了一下，声音带着某种生理性的厌恶：“这上面……有唾液的味道。显影剂混了S-03当年的唾液，那是情绪涂层。”
孙晨宇喉结滚动，下意识将画纸凑近身旁还在向外喷涌冷气的维生舱。
极低温的液氮雾气瞬间包裹了画纸。
受潮的纸张在冷热交替中发出细微的脆响。
那一层看似温馨的蜡笔涂层，竟然像烫坏的皮肤一样开始卷曲、剥落。
原本鲜艳的红色屋顶融化了，变成了漆黑的铁栏杆。
手拉手的三个人并没有分开，但动作变了。
画纸底层的真相同样是用蜡笔画的，却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写实感——那个十四岁的“孙雨”蜷缩在笼子角落，嘴巴被涂成了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