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冷得像停尸房，和背后那扇门里的炼狱形成了割裂般的温差。
孙晨宇回头看了一眼，7-14的门缝死死咬合着，里面那要把骨头烧酥的烈火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界碑拦住了，连一丝烟都没敢飘出来。
他举起还在发颤的左手，借着走廊昏暗的应急灯光，看见掌心里多了一块新肉。
那是被烧红的门把手硬生生烫出来的焦痕，皮肉翻卷，呈现出一个不规则的形状。
孙晨宇猛地收紧手指，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了一下——那形状不是圆的，也不像任何工业零件。
那是一颗牙齿的形状。边缘尖锐，根部断裂。
这烫伤像是某种比刺青更暴力的认证，严丝合缝地烙在他的掌纹之上。
“火不是惩罚。”
楼梯拐角的阴影里突然传来声音。
孙晨宇神经绷紧，猛地转头，看见孙雨正站在那里。
她手里捧着一个那种老式的、掉漆的搪瓷脸盆，里面盛满了清水。
那水面平静得离谱，哪怕孙雨正在走动，水面也没有一丝波纹。
孙晨宇下意识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脖颈后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水里倒映的不是孙雨那张惨白的脸，也不是这栋如同迷宫般的废弃大楼。
水面上浮现的是一副动态的画面：七岁那年生日，小小的孙晨宇正盘腿坐在地板上，眯着一只眼，笨拙地把一根红绳穿过妹妹那颗刚掉下来的乳牙。
“它是筛选。”孙雨把脸盆微微倾斜，声音轻得像是一吹就散的灰烬，“烧掉那些好听的谎言，剩下的渣滓，才是你。”
她没有等孙晨宇回答，转身推开了身后一扇挂着“焚化记录室”牌子的铁门。
孙晨宇咬了咬牙，那种被操控的愤怒和想要探究真相的本能在他脑子里打架。
最后，左手那种钻心的疼让他做出了选择——那是唯一真实的痛觉。
他跟了进去。
屋里全是灰烬的味道，墙上密密麻麻挂满了黑色的裹尸袋一样的病历袋。
每一个都被火燎得面目全非，脆得一碰就碎。
唯独正中间挂钩上的那一个，崭新，挺括，甚至连封口的棉线都白得刺眼。
标签上用打印体写着一行字：【S02/S03联合档案】。
孙晨宇一把扯下那个袋子，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地绕开棉线。
袋子里没有病历，只滑出来一张折叠的牛皮纸。
摊开，是一份手绘的城市地图。
并没有标准的街道名称，整张图上只标注了七个地点。
每一个地点都用炭笔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一只只有三根手指的手掌。
而这七个点的连线中心，那颗鲜红的圆点，正对着邵智宸那家心理康复中心的位置。
他把地图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颜色暗红偏紫，透着一股碘伏特有的药水味，字迹潦草狂乱：
“他帮你藏了罪，也藏了救你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