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很轻,并不急促。
咚。咚咚。
两短一长,中间隔着一次呼吸的停顿。
孙晨宇攥着炭笔的指节猛地发白,脊背瞬间绷紧。
那是二十年前孤儿院熄灯后的暗号,意思是:巡夜的走了,安全。
门没有立刻推开。
一张泛黄的纸片顺着门缝底下的灰尘滑了进来,停在他脚边的军靴旁。
孙晨宇弯腰捡起。
纸张脆得像风干的落叶,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这是一张二十年前的“夏令营结业证书”复印件,在那三个歪歪扭扭的签名旁边,有一行铅笔补上去的小字:“左手写的不算数。”
字迹稚嫩,笔锋却很用力,那是七岁的他自己写的。
那时的他刚被矫正成右手写字,觉得左手是残次品,是错误的象征。
他记得这张纸,它应该早在当年的那场大火里化成了灰,或者被封存在某个绝密档案袋里。
但他更记得,上次去邵智宸的心理诊所时,那个总是被百叶窗挡住的保险柜门缝里,露出过一模一样的纸张边角。
把手转动。
门开了。
邵智宸站在走廊的白光里。
他那身昂贵的三件套西装袖口上沾着显眼的石灰粉,领带也松了,像是刚从某个通风管道里爬过。
最重要的是,他手里空空如也。
那个永远端着一杯黑咖啡、用温热杯壁掩饰情绪的心理顾问,今天把他的面具扔了。
邵智宸没有看孙晨宇,径直走向角落里那个积灰的监控探头。
他抬起手,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指甲扣开探头内侧那个极难发现的卡槽,取出了一枚微型存储卡。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孙晨宇的视线凝固了。
邵智宸右手无名指的关节处,有一道暗红色的陈旧疤痕,形状像是一个残缺的“V”。
如果和孙晨宇左手腕内侧那道伤疤拼在一起,正好是一个完整的“X”。
“他们剪掉的那段录像,我藏了二十年。”
邵智宸把存储卡插进胸口口袋里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