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预想中的电流杂音,那个声音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
那是少年邵智宸撕心裂肺哭喊后的下一秒,一个冷静到近乎冷血的研究员声音:
“……记录,S01情绪失控。再次确认,记忆清洗协议必须由S02自愿签署。若在非自愿状态下强行剥离,潜意识防御机制会引发严重的神经性反噬,表现为剧烈偏头痛及人格解离。”
录音戛然而止。
孙晨宇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每一次“清除”醒来后那种仿佛要把头盖骨撬开的剧痛,根本不是什么“治疗副作用”,而是他的大脑在尖叫,在反抗那些强行插入的指令。
邵智宸转过身,目光越过孙晨宇的肩膀,落在那面单向玻璃上。
那三个还没干透的黑字——孙、晨、宇,在惨白的灯光下像是一种无声的宣战。
邵智宸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你终于没再用右手骗自己。”
他摊开自己的左手掌心,上面有一道淡淡的碘伏印记,画着一个潦草的“X”,还没完全褪色,“这二十年,我每天用右手给‘孙先生’写评估报告,再用左手在病历背面记下你漏掉的记忆碎片——就像你现在做的这样。”
孙晨宇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蜂鸣。
那种温和的白光瞬间变成了急促闪烁的红光,原本只有电流声的广播里切换成了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记忆解封行为。启动物理隔离程序。倒计时十秒。”
轰隆——
脚下的地板猛地一震。
孙晨宇抬头,惊恐地发现头顶那块巨大的金属天花板正在缓缓下压。
四面墙壁的夹层里伸出了钢铁栅栏,伴随着齿轮咬合的巨响,整个房间正在迅速变成一个被压缩的铁棺材。
“在那边!”
邵智宸一把拽住孙晨宇的胳膊,两人连滚带爬地退到房间唯一的死角——那块因为承重柱结构而稍微内凹的墙角。
天花板还在下降。三米,两米五,两米。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裹挟着灰尘扑面而来。
两人被挤在只有半米宽的狭小空间里,呼吸都要撞在一起。
邵智宸突然死死抓住孙晨宇的左手,那种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指骨。
他把孙晨宇的手按向自己的心口,隔着衬衫,孙晨宇能感觉到那颗心脏跳得快要炸裂。
“跳过去,”邵智宸盯着他的眼睛,瞳孔收缩到了极致,“用你的‘钥匙’——孙晨宇,那个钥匙不是用来开这扇门的,它是用来关掉他们整个系统的!”
巨大的金属板带着风压轰然下坠,距离头顶只剩下最后十厘米,所有的光线都被吞噬殆尽,黑暗中只剩下邵智宸急促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