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们给S02和S03植入同频心率监测器，项目书上写的是为了‘情绪协同’，防止实验体在隔离期发疯。”邵智宸的声音被压缩在几厘米的缝隙里，带着一种破风箱般的喘息，语速极快却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其实那是把我们的生理机能变成了整个防御系统的底层密钥。”
巨大的金属板已经在摩擦孙晨宇的后脑勺，冰冷、沉重，带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腥气。
死亡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变成了实质的重量。
“必须是左手。”邵智宸猛地扯开自己衬衫领口，布料撕裂的声音在逼仄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借着缝隙里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微光，孙晨宇看见对方锁骨下方那块苍白的皮肤下，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硬块正在诡异地起伏，像是一只寄生在皮肉下的甲虫。
“我们的右手行为数据早就被这二十年的社会化生活污染了，写字、吃饭、握手，全是伪装。”邵智宸一把抓过孙晨宇的左手，强行按在那个皮下芯片的位置，“只有左手还连着当初的神经反射。孙晨宇，闭眼！想那一天！必须是我们两个共同拥有的一段记忆，心率波形重合度超过80%，这扇该死的门才会以为是‘内部人员’在进行紧急维护！”
左手掌心传来一阵温热且急促的跳动，那是邵智宸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孙晨宇的大脑在一瞬间的空白后，那种被电流击穿般的熟悉感蹿遍全身。
他想起来了。
童年每次体检，那个带着厚口罩的护士总是板着脸把他的右手推开，冷冷地说一句：“左手放传感器，右手没用。”
原来那时候，我就已经是把锁了。
“别抗拒它。”邵智宸的低吼声就在耳边。
孙晨宇强迫自己在窒息般的黑暗中闭上眼。
那不是他在构思画面，而是记忆本身像洪水一样冲破了闸门。
七岁的生日。
那不是蛋糕和蜡烛的味道，是刺鼻的工业酒精味。
妹妹孙雨手里捏着一颗刚刚掉落的乳牙，上面还沾着血丝，她把它递过来，眼神里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死寂。
画面一转，是那一丛枯死的冬青树后。
孙晨宇在记忆里猛地回头，看见了那个穿着不合身白大褂的少年邵智宸。
他躲在树影里，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这边。
现实中，邵智宸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同步响起，与孙晨宇脑海中的画面严丝合缝：“那天你打翻酒精灯之前，对孙雨说了一句‘别怕’。然后你说，‘火是我放的，事情是我做的，我来扛’。”
两只左手在黑暗中死死贴合，掌心那两道“X”形的烧伤疤痕像齿轮一样咬合在一起。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会签那个协议。”邵智宸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压抑了二十年的愧疚，“可我没拦你。因为那天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签发清除令的副组长，是我爸。”
咚。咚。咚。
孙晨宇感觉到掌心下的那颗心脏，跳动的频率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原本杂乱无章的狂跳开始放缓，逐渐与他胸腔里的震动趋于一致。
每一次搏动都像是两把锤子同时敲在同一根钉子上。
那种共振顺着手臂传导到脊椎，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头顶那块几乎要压碎颅骨的金属板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呜咽。
液压杆泄气的声音随之传来。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