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水流像无数把细小的凿子,顺着毛孔往骨缝里钻。
孙晨宇在排水口的边缘疯狂挣扎,指甲在粗糙的混凝土管壁上划出十道血痕,终于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借着那股潮汐的推力,像一块破布般被甩进了城市边缘的浅滩淤泥。
他趴在黑臭的泥浆里剧烈呕吐,肺部排出的每一口积水都带着铁锈的味道。
左手腕上的红绳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灼烧,那枚乳牙吊坠死死扣在掌心。
他挣扎着站起来,湿透的西装裤紧贴在大腿上,每走一步都沉重得像是拖着铅块。
路灯在远处的街道尽头闪烁,像几颗随时会熄灭的垂死之星。
他避开了所有布满摄像头的主干道,拖着这条几乎废掉的左腿,走向了那栋隐藏在老城区深处的旧档案楼。
那是林薇的地盘。
在公司全面实行云端数据化之前,所有的物理日志都存放在那里。
档案楼的声控灯早就坏了。
孙晨宇凭着记忆中的方位,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冷光,在堆积如山的纸质档案中翻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发霉的气味,混合着某种防腐药剂的辛辣。
他的目标很明确:2003年。那是所有噩梦的起点。
当翻到“精神科协作项目”这一册时,孙晨宇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
在七月的记录栏里,一页本该平整的纸张被暴力撕去了一半,残留的参差边缘上,有一行极其刺眼的蓝色字迹。
那是左手写的字。
字迹歪歪扭扭,却带着一种偏执的狠劲:“S03转移失败,建议终止。”
孙晨宇盯着那几个字,视线开始模糊。
那是他自己的笔迹,是那个七岁时的、还没被“格式化”的孙晨宇留下的。
但在那行字的末尾,却工整地签着一个名字:林薇代录。
“你还是找过来了。”
温热的咖啡香气突然冲散了霉味。
孙晨宇猛地回头,手里的档案差点脱落。
林薇靠在阅览室的门框边,手里捧着一只冒着热气的马克杯。
她还是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职员制服,黑框眼镜后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仿佛尘埃落定后的疲惫。
“我一直在想,你是会先被那些‘清道夫’灭口,还是先想起我这个帮凶。”她走过来,将咖啡杯放在满是灰尘的桌上。
孙晨宇张了张嘴,嗓音沙哑得不像话:“代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