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晨宇伸出去抓孙雨的左手猛地抓了个空,指尖只蹭到了她冰凉的衣角。
他在剧烈的晃动中死死抠住第六级铁梯,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脚下是彻底的虚无,腐朽的断裂口像是一张嘲弄的嘴。
“小雨!”他嘶吼出声,喉咙里那股铁锈味愈发浓烈。
但孙雨并没有坠落。
她赤着脚,轻盈得像是一片不属于这重引力的羽毛,稳稳地站在了第六级台阶上。
她缓缓转过头,原本涣散的瞳孔里此时倒映着竖井深处的幽光,那是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
“哥,你忘了。”她的声音不再发抖,细碎地钻进孙晨宇的耳朵,“那天在火里,你跟我说,闭上眼往前走,数到七,我们就安全了。”
孙晨宇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记忆的闸门被这句话粗暴地撞开,二十年前那个被浓烟熏得睁不开眼的夜晚,他确实牵着一个小小的手,在摇晃的建筑里盲目地计数。
孙雨伸出右手,缓慢而坚定地探向第七级台阶本应存在的虚空。
在孙晨宇的视野里,那一处的空气诡异地扭曲了一下,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进了一枚石子。
当孙雨的指尖触碰到那片虚无时,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荡漾开来,勾勒出了一道模糊的门框轮廓。
没有轰鸣,没有火光。
随着孙雨指尖的深入,一间充满生活气息的卧室竟然在这冰冷、腐臭的竖井深处,像全息投影般一寸寸浮现。
孙晨宇看清了。
那是他们当年的家。
床头层层叠叠贴满了歪歪扭扭的纸条,上面是他们用炭笔互相交换的名字;墙上的日历发黄,定格在那个足以毁灭一切的日期:2004年7月14日。
夕阳透过并不存在的窗户洒进来,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命名不是赋予,是归还。晨宇,你本就是她,她本就是你。”
邵智宸的声音在这一刻达到了共振的顶峰,不再是从管道里传来,而是直接在孙晨宇的每一个细胞里炸响。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根滚烫的针,将他分裂的人格强行缝合在一起。
这不是幻觉。
孙晨宇伸出左手,指尖触碰到了那道门框。
入手的不是冷硬的混凝土,而是带着木头质感和阳光余温的真实感。
这是被集体意识、被那个所谓的系统联手封印的“真实时间切片”。
这里才是二十年前那个约定的终点。
“进去,小雨,快进去!”孙晨宇急促地喘息着,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属于现实世界的恶意正在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