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犹豫,孙晨宇怒吼一声,借着全身的重量,将那只失控的右手狠狠撞向木刺。
噗嗤。
长约十厘米的腐朽木刺瞬间贯穿了他的掌心,将他的右手死死钉在了那块冰冷的混凝土桥墩上。
剧痛如同狂暴的雷霆,瞬间切断了大脑与右臂之间的指令通路。
那股要命的抽搐停下了。
“呼……呼……”
孙晨宇虚脱地靠在桥墩上,鲜血顺着木刺滴滴答答地落在泥地上,与孙雨划下的名字汇合。
就在这时,一束刺目的手电光撕裂了浓雾,笔直地打在他们脸上。
“别动!警察!”
沉重的脚步声在水洼里溅起凌乱的水花。
陈国栋蹚着泥水走近,手里的老式警用电筒晃得孙晨宇睁不开眼。
陈国栋停在三米外,枪口低垂,但手电光却在那堆血模糊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他的呼吸很重,带着一种经年累月的疲惫。
“档案里写,二十年前那些孩子失踪后,胃部残留物里都检测出了一种特制的感光胶质。”陈国栋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碎石地上磨过,“那时候专家说,那是某种毒素。现在看来,他们全错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边缘发黄、皱巴巴的旧照片。
“你们吞下去的根本不是普通的胶卷,那是‘名字’的显影剂。只有在特定的人胃里,那些被抹除的真相才能显影。”
孙晨宇忍着剧痛看去。
照片上,二十个穿着条纹病号服的孩子围坐在木桥边,每个人胸前都挂着一个乳牙做的吊坠。
而在后排,站着一个脸部被墨水完全涂黑的男人——“修名字的叔叔”。
孙晨宇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点。
在照片最边缘的角落,一个穿着白大褂、神情冷峻的年轻人正蹲在地上。
那是年轻了二十岁的邵智宸。
他正低着头,神情专注而温柔地,给当年那个幼小的孙晨宇系紧散开的鞋带。
陈国栋缓缓举起配枪,眼神里透出一股绝望的清醒:“孙晨宇,胶卷已经显影了。现在告诉我,在这个名为‘清除’的局里,谁才是那个该被抹掉的败笔?”
孙晨宇还没来得及开口,怀里的孙雨突然停止了挣扎。
她的体温高得吓人,像一团燃烧的火,嘴唇微微张合,吐出梦呓般的碎语:
“哥……别跑太快……鞋带,松了……”
孙晨宇下意识地,慢慢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