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晨宇紧紧按住孙雨的肩膀,指尖能感受到她背部肌肉痉挛式的起伏。
孙雨跪在腐臭的淤泥里,喉咙里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咯咯声,像是要把整个肺叶都呕出来。
但她没有停止,右手五指如同扭曲的铁钩,在湿冷的泥地上疯狂地划动。
刺耳的摩擦声中,泥地上出现了一遍又一遍的“孙晨宇”。
每当她划完最后一笔,孙晨宇就感觉到右手腕内侧那道“X”疤痕像被烙铁重重按上。
那种剧痛是自内向外的,伴随着粘稠的温热,鲜红的血顺着他的尺骨蜿蜒而下,滴落在孙雨正在书写的手背上。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写的是我的名字,痛的却是我?
孙晨宇咬紧牙关,左手猛地扣住孙雨纤细的手腕,试图制止这种自残般的行径。
就在两人的皮肤严丝合缝接触的一瞬间,一道极其细微却扎眼的幽蓝色电弧在接缝处一闪而逝。
孙晨宇的大脑“轰”地一声,视网膜上炸开了无数杂乱的色块。
那不是幻觉,而是某种强行加载的视讯信号。
他看到了火光,听到了凄厉的蝉鸣,还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女性身影——那是他们的母亲。
她流着泪,手里紧握着一枚通红的烙铁,嘴唇翕动,吐出没有声音的嘱托。
他懂了。
那道“X”疤痕从来不是什么该死的惩罚或标记。
那是神经同步的桥梁,是母亲用最原始、最残酷的方式,在他们体内铺设的一条暗线。
一个人遗忘,另一个人便能承载。
只要他们接触,记忆就会像决堤的水,完成最后的交付。
“额……啊!”
孙晨宇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他的右臂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猛然提拉,肌肉以一种违反生理结构的幅度向后扭转。
清除程序。
那是植入在他骨髓里的冷酷逻辑:当核心机密开始同步,容器必须被净空。
那只属于“系统”的右手,此刻正带着刺骨的杀意,五指成爪,死死对准了孙雨细弱的脖颈。
他甚至能听到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的脆响。
停下!给我停下!
孙晨宇在心里狂吼,冷汗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志正在被那股冰冷的电流蚕食,右手离孙雨越来越近,一厘米,五毫米……
他猛地转过头,瞥见了桥墩缝隙里一根断裂的、带着尖锐木刺的横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