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断裂的电梯钢索就在眼前晃动,断口处的钢丝像炸开的马尾,每一根都泛着冷厉的寒光。
孙晨宇没有任何犹豫,动手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将带有丝绸衬里的袖子整个扯了下来,迅速缠绕在掌心,一圈,两圈,直到勒得手掌发麻。
这是必要的保护层,如果没有这层缓冲,高速滑降产生的高温会在三秒内把手掌的皮肉全部烫熟,让他失去抓握能力。
而在这个深坑里,失去双手等于死亡。
邵智宸还在生理性痉挛中抽搐,像一条离水的鱼。
孙晨宇一把揪住他的领带,把他拖到了电梯井的边缘。
这里原本是用来检修对重块的备用滑轨,一个锈迹斑斑的“工”字型下滑支架正卡在轨道上。
“忍着点,邵医生。脑震荡总比被上面的瞎子乱枪打死强。”
孙晨宇低声说着,动作麻利地解下邵智宸那条昂贵的真皮皮带,将对方的双手和那个“工”字型支架死死捆在一起。
随后,他将那根垂落的钢索在支架的挂钩上绕了个死结。
这是一个简易的单人索降装置,只不过现在超载了。
他把处于待机状态的“孙雨”用另一只袖子绑在自己背上——这具仿生躯体虽然重,但重心分布极好,贴在背上像个沉重的登山包。
“走。”
孙晨宇双脚蹬在井壁上,身体后仰,被衬布包裹的双手死死攥住钢索,松开了制动卡扣。
重力在瞬间接管了一切。
呼啸的风声灌进耳朵,下坠的速度远超预期。
掌心的布料几乎在起步的瞬间就开始发烫,一股焦糊味混合着井道里陈年的霉味直冲鼻腔。
孙晨宇咬紧牙关,利用双脚在井壁上的摩擦和手掌的握力交替点刹,强行控制着下降的节奏。
视野急速下坠,黑暗中隐约可见底部反光的水面。
那是溢流槽。
里面积攒的不是清水,而是工业润滑油、雨水和上层建筑排出的酸性废液混合物。
快到底了。
借着上方透下来的一丝微光,孙晨宇看清了落脚点——那堆在角落里的几个废弃重卡轮胎。
“抓稳!”
他在距离地面还有三米时猛地收紧手臂,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下滑速度骤减。
紧接着,他腰部发力,双腿在空中狠狠一蹬井壁,带着挂在支架上的邵智宸做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横向摆荡。
两人连同背后的仿生人,重重地砸在那堆橡胶轮胎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孙晨宇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里泛起一股血腥气。
但他赌对了,橡胶的弹性势能吸收了绝大部分致命的冲击力。
身下的邵智宸发出了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弹动了一下,随后彻底瘫软。
没死,但也仅限于没死。
对于一个需要活着提供视网膜数据的“生物中继器”来说,这就够了。
“砰!砰!”
头顶上方传来了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