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米。
这个距离在地面上或许还能跑个几秒,但在齐腰深的淤泥和复杂的管网里,只够死神挥两下镰刀。
孙晨宇没有回头看那条漆黑的来路,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边那个用来检修高压水箱的圆形端口上。
那上面箍着一圈厚实的黑色工业橡胶垫圈,因为常年浸泡在废水蒸汽里,表面泛着一层滑腻的油光。
他一把扯下那个直径半米的垫圈,橡胶老化带来的阻滞感让指关节发出一声脆响。
必须赌一把大气压强。
前方的排水格栅是唯一的入口,也是必须要封死的“门”。
普通的物理插销挡不住液压破拆钳,那种东西能像剪纸一样剪断两厘米厚的钢筋。
要想让这扇门打不开,唯一的办法是让它变成墙壁的一部分。
孙晨宇将那个还带着温热余温的橡胶垫圈狠狠按在铁栅栏的边框上。
尺寸刚好。
这原本就是市政工程的标准件,通用的模数设计在这一刻成了救命的稻草。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刚才从梁伟尸体上顺来的手动负压泵——这原本是对方用来抽取沼气样本的工具。
泵嘴对准垫圈预留的单向阀,孙晨宇的手臂肌肉紧绷,开始疯狂地抽拉活塞。
“滋——啪。”
随着垫圈下方的空气被强行抽离,一股沉闷的吸附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响起。
物理学不会骗人。
当格栅内外的气压差达到临界值,这块看似轻飘飘的铁板会被数吨重的大气压力死死按在井口的水泥基座上。
没有着力点,哪怕对方有力拔山兮的液压臂,在无法从外部破坏整体结构的情况下,也休想把这块“吸盘”拔起来。
管壁传来的震动变得急促且杂乱,紧接着是一声金属撞击的闷响。
追兵到了。
紧接着是刺耳的电机空转声。
那是切割轮在找不到切入点时的无能狂怒。
孙晨宇吐出一口浊气,但这口气还没喘匀,身后的水面上突然泛起了一阵诡异的蓝光。
那是S03。
这具刚才还像死尸一样的仿生躯体,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被切开的颈椎伤口处,那些原本应该凝固的生物电解液,正在以一种反重力的姿态向外渗出,并在接触空气的瞬间气化成淡蓝色的雾霭。
应急搜索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