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防爆门没有把手,甚至没有锁孔,只有一块亮着猩红拒绝信号的生物识别面板。
没有任何尝试破解的必要。
这种级别的液压门一旦锁死,就算是把刚才那枚高压分线箱里的电容炸弹搬过来,也只能在门板上留下一点焦痕。
孙晨宇没有浪费一秒钟去刷那张在这个时间点绝对已经失效的门禁卡。
他贴着粗糙的混凝土墙面移动,视线像是手术刀一样剖析着这座庞大基座的每一个接缝。
并没有所谓完美的堡垒。
只要这座塔还在运作,它就需要呼吸。
基座侧面,离地两米高的地方,一排用来平衡内外气压的工业排风口正在剧烈震颤。
巨大的离心风机虽然听不见声音,但那百叶窗叶片因为负压产生的金属疲劳噪音,在孙晨宇耳朵里就像是这种精密建筑唯一的惨叫。
他反手摸向后腰。
那里挂着一副冰凉的金属镣铐——那是刚才在下水道里,他顺手从陈国栋腰带上卸下来的。
当时的陈国栋大概以为他是要袭警,却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城市里最好的多功能工程挂钩。
孙晨宇把其中一个铐环“咔嚓”一声扣死在排风口最下端的那根铝合金百叶窗上,双手死死攥住中间的链条,右脚蹬住墙面,身体后仰,把自己当成了杠杆的一端。
这根百叶窗已经在这个位置震动了至少十年,金属疲劳早就让连接处的铆钉变成了脆皮。
“给我……开!”
伴随着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整排百叶窗像是被剥掉的鱼鳞,连带着生锈的固定螺栓被连根拔起。
一股带着干燥静电味的气流猛地倒灌出来。
那个洞口很窄,边缘全是锋利的铝合金断茬,像一张锯齿大嘴。
孙晨宇根本不在乎会不会划破衣服或皮肤,他先把昏迷的邵智宸像塞沙袋一样硬塞了进去,转身抱起S03,用后背硬扛着断口的剐蹭,强行挤进了基座内部。
落地的一瞬间,他并没有感到安全。
相反,一种针刺般的灼烧感瞬间爬满了他的皮肤。
大厅里并没有开主灯,只有沿墙布置的紫外线消杀照明灯在疯狂闪烁。
那不是故障,是共振。
这里的灯光控制系统和外部的广播是同源的。
广播每念出一个名字,电流的脉冲就会让这些高功率紫外线灯爆闪一次。
“滋……滋……”
怀里传来微弱的焦糊味。
孙晨宇低下头,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
S03手腕内侧那道原本泛着紫光的“X”疤痕,此刻已经变成了死寂的焦炭黑。
在这个充满高频紫外线的环境里,那个植入在她皮下的自毁程序被欺骗了,它以为到了最终时刻,开始全功率运转。
伤疤周围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龟裂,像是一张被丢进火里的湿纸。